五月

大众商店还在出售种子
那些带着遗传基因的生命没有胎死腹中
葡萄长出一米新藤
小鸟幻想果实在枯枝上
颤而不动

膨胀的空气
从广场到园林到菜地
提高了季节的体温，我们
攥在手里的樱桃
成了
顺手牵羊的把柄

草地上飞莺
蝴蝶恋着野花，阵雨
从东南往西北
播种似的
河流更加畅快
山岗更加青黛

燕子飞过田园
回到屋檐下，把五月的新泥
一层一层的愿景
筑成
旧梦


圈子

想走出
却无法走出，想走进
却无法走进，那些圈里圈外的事情
谁都懂，圈子的套路
一贯遁于无形

有了圈子才有了区分
其实圈外也是一个圈子
与圈里格格不入的
圈外也是圈内


放大镜和我

在生活的某一个角落
放大镜，从来没有发出一声呼喊
“在这里谁来管我”
只是本能的
把周围的一切放大，包括
遗忘了它的我，看清

不能把自己放大的放大镜
很难抢占我的眼睛
一旦被忽略，我必须在细微处寻找
我中的放大镜和放大镜中的我
如何虚伪的那一茬事儿
回到发生之前


云天外的光芒

身处逆镜中的慧悟
决定云天之外
惟我心灵映照出来的光芒
吞噬了荒原和雪

如同幻觉
生命的光源
在遥不可及的地方出现
开始寂寞和孤独


黑与白

黑多时，白会一点一点的黑
白多时，黑会一点一点的白

黑与白互相排斥
在这个世界或互相颠倒
混淆时
看不到黑里有白白里有黑
只是
恰恰看清各自的本色


母亲

不懂母亲时，间或的啼声
打湿了襁褓，用
依依呀呀的歌谣，哄着
嗷嗷待哺的孩子

不懂母亲时，调皮捣蛋
在日常生活中带来的
一声声诅咒，与
触及生疼的目光

懂母亲时，母亲
不再年轻，曾经
没有白发和皱纹
只有反复的叮咛
与关切的嘘问

“母亲身上住了十个月
一生也交不起房租”
母亲一直没有问我
何时支付


小满

雨肆无忌惮
听屋外已经漂洗了所有的夜色，惟灯光
成了漏洞，似乎正在漏出的黑暗里
梦在浮动
雨帘背后若有若无的鼾声
飘过五月

循序渐进的河流
带上故乡的葱茏，已经鼎盛，翻开
一个又一个麦子们挺直脊梁的村落
波浪一个比一个粗
水一顷比一顷阔

湿漉漉的夜晚
循着河流回到我的麦地
我是哪一根麦穗啊
成形、灌浆、变老
颗粒里贮满曾经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