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河流

慢慢拧，拧成一根惊世骇俗的麻绳
已不纳鞋底的老母亲
常常注目
想起指肚上还戴着失业多年的顶针

不用到鞋上就用在脚上
始终勒住山脚
勒住恒久的时光
开天辟地的盘古都没这么想


……

看不到路的首尾
看不到的地方都省略了
如……

我琢磨不透
省略号里是城市？是乡村？
是平原？是丘陵？
是普通的炊烟和田园？是爽心悦目的人生的风景？
是否有我必须的想要的脚步？

但我不怀疑
我已经走在另一个省略里


南国的冬天

白昼、海风、云朵……统统短了一尺
从红树林的边缘滴落，飘逝
在机场南路到金湾的大道上
的枯叶
卷走了一个季节

花带腻得一尺尺抢眼
鸟鸣卤得一粒粒呛耳
也有冻缰的炊烟
扭不动蛇女般的腰臀
在工厂上空
装得像蒸蒸日上

不见雪
惟阴冷的风时不时地吹动
掀开车水马龙的中枢
或寂寥的空旷的街道
和一片落叶的停顿一朵花的颤栗
和我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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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历


雪

打一个滚，狗成了白狐
找不到避寒的山洞
只听见远处
传来令人害怕的声音——

一个响嘣，银杉折骨
惊悚了鸟儿的魂梦
飞掠而过，是一阵风
在山间隐身忘返
像一颗凡心遁入空门

法器缄默，佛堂无人
扩大无数倍的咒语
哩哩啰啰念满乾坤
大地成了襁褓
襁褓中一个没有长大的春
睡得多么安神


我的秋天

阳光越来越轻
轻到我伸手难以抓到的鸿毛，不落地
我再踮高脚尖
我的心念随之飘远

在万山丛中沉沦的夏天
随风的落叶
是冒出的泡泡，一个一个
让炎热不见
且留下秋色的水面

杂草蓬松淹没了回家的小径
玉米秸高粱杆仅仅是
摇曳在儿时的记忆里
沾满月光和星光的摸秋之物

一夜之间枫叶红了
印刷出一张张山果没有寄出的名信片
我的秋天一天天深满
并荡漾着对远方的思念


秋风辞

用枝桠的手掌
把落叶
撒成诱饵
让饥饿的秋风
叼着即走
或草丛
或林中的小径
又放下
细嚼慢吞


平安

夜深看不透梦的底细
唯灯光极静以时间挖空黑暗
泛起迷离

看在墙上的影子
默默是光线描出的虚实
就像我和你
端着淡然如故的日子
交换一种心情

几近暧昧
手捧玫瑰花，岁月斑剥，摇曳成午夜
剪纸般的一对平仄


想象中的遇见

我的渴望里走来你的身影
是今生是前世
熟悉而又陌生

你如风而来，抖着一米阳光
我是我
踏着花瓣凝望枝头且再不能擦肩而过的
江南的季节

你望我
用掀起的叶片遮住你的低眉
在目光交织的刹那
怦然心动，如开一朵花。从此
在岁月中呼唤
有一个你真的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