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谨以此组诗献给日渐远离的家乡和逝去的童年时光。
——雷志远
黑龙潭
静静地守在大山隘口
磨一面镜子
映照春山的脸庞
迎春花开 花开无声
空山鸟语 衔来片片春光
潭边的搭石已荡然无存
昔日担柴背椽的汉子已迈入暮年
上游的山涧里是你的兄弟
簸箕潭 葛条潭
你们一脉相连 日夜流淌
朝观山岚 暮映流云
大山的乳汁把你们滋养
山外的世界日新月异
打工仔的脚步远走他乡
而你们仍坚守在大山的一隅
任凭花开花谢
静观岁月的沧桑
山腰石渠
南山也有人造天河
从土门坡水库下游的山涧
穿山过洞 蜿蜒盘旋
渐渐爬上山口的高坡
隆隆的开山炮声远去了
铁锤和钢钎的撞击声远去了
数万人会战的场面远去了
一个时代走进了历史
在你的渠水流经的地方
无人为浇灌田地而争水
无人在暗夜里晃动手电筒
田地撂荒 退耕还林
在车间里一个月挣下的票子
抵得住一年的收成
渠沿上再无人迹走过
开裂坍塌年久失修你早已干涸
闷雷滚动 小雨飘洒的时刻
人工增雨的炮声
猛然惊醒你这条巨龙
爨坡橡树
那一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烧在七十年代的初春
烧在年幼的我
此后数十年的梦靥
十余辆吉普车 威武的军人
第一次见到的望远镜
绿军装上山的身影
当天夜里 一团烈火在山顶升起
据说是军事目标 敌对势力地图上的标记
预防反攻倒算 战争绷紧的弦
使千年橡树至此涅槃
爨坡顶上少了一片绿荫
在和平的年代里思念橡树
思念为保家卫国逝去的精灵
如今的山乡风光如画
你看 大片的绿色开始爬上山顶
父亲的玉米地
我趴在山涧喝水的身影呢
石头支起的铁锅呢
那块玉米地的痕迹呢
旁边的那个小草庵呢
消失的是父亲挥汗如雨的身影
消失的是手中的煮玉米
消失的是布兜里的硬馒头
消失的是挎篓里的山葡萄
而不会消失的 是不老的时光
饥馑的岁月 是忠厚淳朴的大山
慷慨地滋养着我们的生命
枝头的野果 窜过的野兔
凌空飞起的山鹰
让一个少年沉醉其中
放牛人悠扬的小曲呢
采野菜的村姑妙曼的身影呢
肩挑背扛时趟开的小道呢
星转斗移 大山静寂
父亲和他的玉米地
被疯长的岁月悄悄掩埋
注释:
郭庄最初叫“孤庄”,取偏远、孤单之意,后来被谐音成“郭庄”。她是我的家乡,在河南洛宁县景阳镇,是山清水秀的美丽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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