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都是势利眼

从停到走的时长

总取决于车站的阔气程度

这枚嵌在山坳里的小站

守了三十年

四十年

或者更久



此去经年

时空如幻

终于让它找到了卑微的姿态

从一刻到另一刻

皮肉松懈

眼眉低垂

即使老朽的绿装慢车

也只停下来喘口气

一分钟

又上路



我想

小站斑驳的墙上

最好靠着

一个将要踏上旅途的中年汉子

发呆

木讷地如同他脚边的麻袋

一缕蓝悠悠的烟

从他指间劣质香烟的亮点

升腾散乱



可是啊

哪会再有这样的汉子

他们早已走光

四散如那缕蓝悠悠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