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在思念你的夜晚飘落》
思念是一双白鞋子
曲曲弯弯在大地上行走
穿过季节的河流
我再也回不到从前
血液里的雪花澎湃
掌心相对瞬间泛起的涟漪
透过手掌,握住
一双晶莹的眸子
庆幸一切没有错过
不期而遇 春雪与你
这一场等待
终究没有成空
《灰黄》
岁月把黑发染白,
阿苏再把白发染黑,
黑发再长成灰黄,
灰黄的头发,
顶在皱纹很深的额头,
像秋天的草。
阿苏都是自己染发,
为了省钱,
阿苏改变了季节的颜色。
《一棵树的名字》
如果这棵树叫很有意义的平安树,
如果这棵树是父亲生日时二姐买的,
如果这棵树能带给父亲养花的快乐,
如果这棵树能挡住父亲日渐单薄的身子,
如果这棵树枝繁叶茂生出五条枝干,
如果这五条长枝上写着我们姊妹五个的名字,
如果这五条枝干都向主干生长,
就如同我们陪在父亲身旁。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我就叫他幸福树。
《我猜不出雪的来路 》
冬雨。让我忘记季节和乡愁
雨水从身体里返回,雨幕无声无息
我猜不到哪一片落叶能与你肌肤相亲,
土丘上的荒草和飘摇的枣林
是最忠诚的信使,把远方召回
带回一个少年白雪皑皑的冬天
我猜不出雪的来路
如同我,猜不透你想要表达的语言
六瓣花虽稍纵即逝,却阅尽人间风月
就如同30年前那场大雪
我可以任意奢侈和挥霍
却不敢合并手掌,怕一处相思
泪流成河
《大雪过后》
母亲一定先扫出两条道来
一条通往茅厕,一条通往鸡窝
然后扫出包袱大小的地方
用热水拌好食,看瑟瑟发抖的鸡仔们饱食一顿
她一定要看着鸡仔们全部吃完,
然后挨个数一数,仔细打量一番
检验完毕。她拍打着围裙,捡起几颗鸡蛋
母亲也总是这样
精心准备饭菜,一眼不眨地看着儿女们吃完
挨个整理一番衣物背包,从头到尾打量一番
欣赏一番,嘱咐一番,从不管我们的表情
然后,点点头,送出家门。
40年过去。望着窗外雪景,我看着母亲站在雪地里
看着一个个小不点逐渐走远。
《都是春天给的》
这袅袅的炊烟,和回家的路程。
这新翻开的泥土,和犁耙的缰绳。
这点亮的路灯,和伸向远处风景。
这荡起的柳条,和泛起的春风。
这胜利河里的倒影,和岸边响起的脚步声。
这明亮的霓虹,和广场上欢快的身影。
这崭新的村庄,和崭新的笑容。
翻开冬天的石板,那一撮嫩绿,暴露春的行踪。
《春分》
把春天分了
白天和黑夜各一半
把季节分了
寂寞和热闹各一半
把山河分了
坚硬和柔弱各一半
把你我分了
天南和地北各一半
把今天分了
甜蜜和忧愁各一半
《油菜花就开在路边》
我们就这样不认真地走着
漫无目的,不紧不慢
任流波婉转,谁也不说话
那些花儿却认真开着
珍惜着每一分每一秒
头都扭向一个方向
迎送着来的你,走的我
不是每一粒种子,都能埋在春天里
不是每一朵花儿,都能开在春天里
这暮春绽放的花,独占一隅
像一叶金箔,在摇曳中闪闪发光
我们就这样走着,在金箔中漫步
漫无目的,不紧不慢
任流波婉转,谁也不说话
《清明祭》
这个日子,炊烟且直
高过了故乡的屋顶
也高过了头顶之人
攥出的柳笛脱胎换骨,发出声响
似故人,又似牧童之音
夕阳落过高楼
也会落过村庄
青涩的枝条也会变得落寞
一条小路通往故乡
也通往另一个故乡
我是在两个故乡之间往返的人
右臂紧挎
祭品,在一杯酒中点燃
是暮色或是春潮,叩首之人
涉过前生后世,看见自己
青石阶,苔痕渐渐清浅
草木之间,唯有两行清泪
滑落。一行是过客
一行是归人
《珍贵》
——海子31周年祭
温度骤降
铁轨的温度也会降吧
面朝大海的人
横亘铁轨之上
前面就是熟悉的麦地
最近的是身下的泥土
和渐进的挽歌
从身体上经过,再从身体上出发
红尘中最美的姿势就是飞翔
以梦为马。追逐流云、夕阳
大地正在退却,麦芒开始荒凉
一只白鸽穿越黑夜
回归山林
一个喜欢春天和大海
日记和做梦,黎明和女孩子
知道活着珍贵的人
怎么会想到死,不顾一切
让梦回到原点
选择到另一个故乡里
重生
那个躺在大地上的人
怀抱着山川河流
对话着日月星辰
紧闭嘴巴,撩起头发遮住
眼镜和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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