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外三首)

1
趴在门坎，呆如山岭上露出的一块石头
我竭力望见的
由白转暗的河流就是我的天边

那时，总有远一声或近一声牛犊的哞泣
撕裂着空旷的寂静
三二只悠闲的鸟影
滴落木碗里，悄无声息

遥远已不是阻隔的距离
瓦脊上消散的饮烟
种满跋涉的脚印里，长成了葳蕤的诗集
青草湖畔的小楼
像开花的芝麻鳞次栉比

鹿回头了，天涯
依然是海水染蓝的帆影
像鸟，像云，更像故乡的棉絮
南坡低矮了
背一梱秋天，沉如山岭

由淡渐浓的炊烟
就是我极目远眺的天边
不眠的灯盏，点亮了我魂牵梦绕的星空

2
天边不远，如若快马
只须一次扬鞭
就望见归鸟叼来的河流，打湿了狂奔的蹄声

蝴蝶安睡，鸣雁高飞
灯光和秋虫围坐失眠的天边
妄议星星，遥不可及

怀抱盛满海潮的陶罐，月亮微笑着走出院门
可掬的憨态
多么熟悉，却又是如此陌生

磨蚀一把诅咒
把天边一寸一寸切短
已令勒紧的乡愁，不寒而栗


夏日

点水蜻蜓，倏然
掠过一个惊叹的动词
而后轻若微风
弹弯一支细嫩的荷苞

静池破碎了
每块镜片，都映出一声雏鸭的涟漪
映出晃动的草帽
一屁股坐痛蝉的密荫

狗嗅嗅倦容
尾巴，摇了又摇
花开过后
一池旷远的天空，又开始寂静如初


以后

酒，就不喝了
免得又是人模狗样
醉卧青草湖，除了闲言刺骨
一滩烂泥喊不醒枯瘦的残荷

慢摇几下，听半坛江河奔流
暂且放着吧
等，竹月弄影
再来小酌一帆风声


蜗牛

该戒的，试问
还残留些什么
鸣蝉渐远了，而钟声依旧燃烧

裹足亦是修性
暂将无骨的荒原，缩进寺庙里
演义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