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着老年斑的水塔，在山腰
守着裂缝的空巢
喝过她乳汁的雏燕
每年都有几只飞回来，反刍
挨过的罚，暗恋过的人
曾经挤满凌乱脚步的操场
现在，蔬菜像士兵整齐排列
幸存的教学楼，被风雨动了手术
没有缝合的伤口，露出
溃烂的黑斑
一些枯死的瓜藤牢牢地
抓住墙壁，像
辍学的孩子，抓着
老师的衣襟
搭在走廊上的灶台，撑着的雨棚，搁在凳子上的兰花
几个年老的教师，在危房
住成了钉子。
在一间教室，一段文字射出刺目的光芒：
“1980年5月，世卫组织宣布，麻花
已在世界范围内消失。应该看到，
有传染病，死灰复燃，新的疾病
还不断出现......”
文字咳血般断断续续，呼吁国家立法
这微弱的声音，在废墟，不小心 
成为旷世预言
死寂中，我如失去方向的盲人
寻找语言的出口
我希望有人出现，说说
时世的更替
哪怕带我到一座碑前
把刻着的名字  雷一样
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