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剥瓜子
这是她多年的习惯
想我们的时候
她就剥瓜子
只要我们回家
她总会把剥好的瓜子仁
端到我跟前
然后在一旁静静地看我们吃

当初，她给我一个人剥
后来，她给我和孩子剥
我上班了
孩子去上学
她在家里把剥好的瓜子仁留着
等我们回来

我们无论做什么
婆婆似乎都能理解
刚结婚那阵
我总冲她发脾气
她除了笑
就是说让我别生气
后来，我随丈夫到外地工作
孩子跟着我们上学
婆婆一个人在老家
她开始习惯剥瓜子

她每年都种很多向日葵
收获了就剥瓜子
她把那些瓜子仁攒着
等她的儿子、儿媳和孙子回来
时间长了
原来剥好的瓜子仁变质了
她又开始剥新的
她一个人高兴的时候剥
寂寞的时候剥
白天剥
晚上也剥
剥瓜子的时候
她经常自言自语
时不时地唤她的儿子、儿媳和孙子的名字
她总是觉得他们在外不容易
从来不说自己苦

这次回家
婆婆又在剥瓜子
她一边剥
要我和孩子在一旁吃
她吃力地瞅着手指间的瓜子
颤抖的手在努力地稳住
可还是把抓住的瓜子掉落在桌上
“妈---！我来剥”
“你和孩子吃吧！
怎么忽然抓不住了！”
“妈--！
我来剥吧！”
婆婆把盘子推到我面前
我的眼泪哗哗地落在瓜子上

当孩子一天天长大
我慢慢地理解婆婆
从开始的抱怨到后来的同情
再到现在对婆婆的爱
……
婆婆老了
人生风雨几十年
她的眼睛花了
手在颤抖……

婆婆就是“妈”
婆婆在
回家就像回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