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唤醒我

我是来自东南偏隅之人
和所有背井离乡客一样
出门在外终极目的
就是能够衣钵满盆的拥有
然后足够支撑衣锦还乡的范畴
才算心满意足的快慰
当未能达成心愿时
心里总会无端蒙上一层郁郁寡欢的霾
带着这种负面情绪
如蝼蚁般埋头苦干本职工作
快乐也如烟似云般可望而不可及

一个偶然的机缘
当我的双脚迈入秦岭深处
眼睛被她波澜壮阔般画面折服
也被她四季鲜明的华丽衣衫所叹止
惊诧于她风野中峰变
阴晴众壑殊的变幻莫测
蓦然发见
脱离于短促工作后
却能收获意想不到的野趣
她唤醒了我愚钝顽固的认知快乐

曾记得第一次参加户外
当我用生硬而含糊的南方口音
介绍自己
耳畔清晰荡来刺目的窃窃私语声
攻于心计的南方人会爬山？
攀爬让这些地域偏见消亡
每回到达山巅
当同行者气喘吁吁地休憩之余
我习惯把自己最矫健的身姿
留放在大山深处
在那一些
我确定自己有鲜活年轻的血液在流淌
即便思想高峰被密密麻麻白桦树占领
哪怕双颊被沟壑鲜明皱纹覆盖
我依然坚信青春如影随形
她唤醒我的青春
意识到年轻限定于年龄

十年寒窗里
总有那么多优美雅致的唐诗宋词
在千年岁月洗礼中依然美得让人叹息
可是生性愚痴的我
仍然无法捉摸出诗词里描述的景致
更别奢望读透它的意境
当我的双足踏在这块被称为南山的热土
那些纠缠于心底无法顿开的诗句
竟不知不觉在游景观览中得到诠释
甚至浅薄无知的我
脑际里也盘旋着几句朗朗上口的文字
有种激切呼之欲出的畅快
她唤醒了我
即便在油烟尘里生活的人
同样可以充盈书香浓烈的精神世界
与其说是行径在荒野丛林
不如讲是行走在一千多年前的历史长河

几乎每个人都惊羡于财富裹身的享受
孰不知金钱再多也不抵人心欲望的骄奢
当夜宿南山荒野
一种由衷的感慨直抵心涧
真正值得祟敬的是
星罗密布的璀璨和
人类祟高的道德准则
因为只有它们才永恒
南山唤醒我
那些潜伏在身体里的本质善良

我一直以为自己一无所有
卑微地生活在城市街角
当我投入了南山怀抱
我才意识到自己多么富足
不仅仅有一具受之父母的强健身体
还拥有一颗感受生活饱满的心
南山唤醒了我
让我自信于自己的生活

也许所有这些
无非就是锦衣夜行
没能给现实生活带来丝毫改观
而它确实在改变着我的观念
在置换我的心态
一张张似雄鹰击长空的倩影
记录着我每次澎湃出征的豪迈

2016／10／23（老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