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白云如弹好的棉絮
悬浮在鹰眼广角的海上
你说追逐白云最快的方式是闭上眼睛
我的所知限于你的描述
我的欢喜限于你的所爱
我的国土辽阔，却无法
把触角延伸到赤道的弧度
你惯于指向一个原点：土家族的血统
你刚从马来西亚回来，回到故地
茶园中茶树的根系紧抓小山的坡度
哦，这茶的名字，也叫恩施玉露

多年来，你说你的梦都是白色的
你同时拥有两个孤岛，仅靠着想念突围
以致你说从桃树上摔下，是从梦中到梦醒
隔着海洋的距离略显悲怆
隔着长江的距离只是一次苦旅
那天，你的列车飞驰而过，只隔着一道铁轨
望着列车的尾部，从梦醒到梦中到梦碎
我无可奈何地想到，故事远比列车更慢

在东莞，背影的方向我从不关心
但故事的结局，需作出决定
时间给故事许多的情节，也有停顿
直到列车又有相反的方向
在车站的人群中辨别南方以北的脸庞
在一双疲惫的眼睛中找到了你
不知这算是故事的哪一段
情节中有卤水鸭、虾饺、凤爪、比萨饼
无比舒缓又沉着的情绪
留在了秋天可触摸的部分

一座城，有时一个回眸增加温度
却在无数次的回望中悠远、沉寂
列车没有停留，它总是开向别处
有时带走背影，还有体温
走向远方的距离难以预测
变成茶叶在茶水中的浮沉
变成依稀的辨认，酒醉中的呼吸
列车又跨过几座陌生的城市
遥远而不可捉摸

你古典的服装店，被我命名：伊斯蒙那
直到三年后，你摘下这个陈旧的洋名
故事容易给出结局，梦想却层层加码
时间仍在滑翔，我仿若走在单行道
春日阳光和清晨鸟鸣开始独享
思念被掷入空洞的暗道
我远没能强大到建造自己的城堡
用力推一把，自己就能后退
往昔肯定的句式变得闪烁其词
以致成瘾的人建立虚构的美学

你纹眉的形状过于锋利
旗袍又过于迟缓，如同挣扎
张爱玲的书你一读再读
你独爱笔下的白流苏
一如我，在书中找到你的身影
而在梦中，你多次造访我
直至生活教会我句号的写法

2020.06.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