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收获

他摸索着，两手不松地
拨开灌木丛和荆棘-来到山漥腹地了
天还没大亮，周围静缈暗黑
他边走边吐噜：野猪，怪不得了
你把我两亩地红茹全扫成坪了
总是害我，今逃不出我请人装的鲁班结了
他攀援着，不时又屏住呼吸谛听着，
晨风在山边凉凉地吹拂，浓浓的夜色
也渐渐从深深的山谷里退去，仍很静很静
他不解了，三天了，鲁班结会失灵吗
突然，一滩殷红的血在前面灌木丛里，
像一团火焰在燃烧飞溅，他立定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只撞断了的鹿角在刺芭里滴血……
他头顿也冲血了要急去寻结，拼命向前钻去
没多远果然看见那活鲁班结正吊着
小鹿的前蹄血糊糊地====他脑门轰然了
罪孽呀，可怜的小鹿怎碰着这死结了呢
他狂窜着，灌木丛如雪崩似在他面前排开倒下 
可正俯身要解下那扎断的蹄子时，像火扇扑向他了
眼际划过一道强烈的白光，接着便昏然倒下了，
他恍惚看见周围山脊和一群惊慌的小鹿正一阵飓风地
向他扑来压来，风里还似有野菊香味儿和薯藤的气息
接着他就全无知觉，像熟睡了，只没有梦和鼾声……


註：鲁班结，口语叫鲁班tia，一种暗装的机关，能准确无误地，将人兽经过的足死死缠住，除开自己
挣断蹄腿而不得脱。现已失传，但却也有个别人知道。

                                                    

         2  支撑               

她的孙儿还睡在摇篮里，
 ------他父亲，她的唯一的儿子
就在小煤窑遇难了，也没多少赔偿
孙儿还才学走路，一天清早见妈穿着新衣裳
说出外打工，以后一去就很少回家了
他是奶奶带大的啊，他没懂事却能听懂
奶奶总含泪和他他说的：孙宝啊，你没爹没娘，
爷爷也走了，你就是奶奶身上的肉，奶奶头上的天！
但时间像只一瞬，眨眼他已五尺男儿
早就没读书了，他要寻娘去、打工去
便也像娘有时忽忽回家忽忽又飞走不见了

岁月无情，现奶奶早已年过古稀
弯成“c”字型的身子，走路靠戳根圆盘棍，
四脚落地背向天像老乌鸦似碎碎移动了 
去塘墈下地里，只能 脚手扎地坐屁股筛下去了
更不能挑担了，但背上总驮着一个背篮
还喂了鸡，背篮常堆满菜蔬柴火什么的
就是没有风，人和背蓝都颤巍巍的要倒下来似
路人见了无不叹惋，这老太婆哪有那么多罪受
哪知她心还有卸不了的负荷：
孙儿总常达信回来，啊啊，奶奶
孙儿寻娘，娘不理，一点点路费都用光了！
孙儿只身在外面找工作，动针就要线啦
孙儿有女朋友了，奶奶，你好高兴吗
啊啊，奶奶，孙媳有喜了，红包好大呢……
他像还没长大，在外面总那么脆弱无奈
她从不怀疑孙儿说的真假，孙儿会哄奶奶的
于是她总觉自己还没老，她仍是孙儿
唯一的依靠，近向还常梦中笑醒
真看见孙儿找了对象，孙媳肚子翘鼓起来了啰
她要省下她有收入的一角一分
她仍要让菜地养活自己
哪怕一天跌倒在地里，
老骨头散了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