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失去了双脚的灵魂漂浮在这里
被固定在这里
只能看向稻田的西方
太阳下沉的方向

每个凌晨醒来
在月光的尽头
一只老虎藏在稻浪深绿色的低语里
盯着我

有时会下起瓢泼大雨
模糊而确切地
老虎的吊睛盯住我

接着
雷就会从虎的脚边滚来
成为虎的咆哮
再接着
深绿色的稻浪像蛇群一样向我匐动
邪恶的鳞片在月光下将要把虎吞没

在我的回忆里面
是有一只小小的飞虫
会衔着一小片月光在它的翅膀上
然后落到我的肩头上来
伴我入梦

而现在
只有蛇

稻草人从来不知道背后有什么
从被放置的那天起
就只能看着这个方向
——太阳消失的方向
面对着那片幽深的稻浪
和失去了支撑的衣摆
稻草人开始唱起歌

向着东边的东边
老虎看着我
有骗子游说
给我群蛇做腿
只要我以虎饲蛇
就能闯遍南之南
踏上北之北
走过西之西
回到东之东
虎虽为我之怒火
蛇却非我所欲
蛇欲吞虎
亦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