傣家听雨

题记：我曾在傣家小住几日。

陈咏华

作客傣家的记忆在绿色里
长了几十年还水灵鲜嫩
一片叶子也舍不得变老
凤尾竹还摇着我
一丛一个弯地
让我绕不尽
清爽葱绿健朗的随处随生
糯米的饭香
粘住了我的笑口
张开几十年了
不知是在咀嚼还是在叙说

竹林风，芭蕉露
弄段竹子吹
能让人醉个半睡
枝头鸟鸣草间虫唱
弄片叶子学
能让人醉个踉跄
最醉不过
傣家如水般丰盈盛情
盛着米酒端起傣寨
傣家米酒是飲爱的
醉人不在酒下

酒吗，在傣寨酒不如水
滴遍世界的雨
滴在爱水的傣家
一滴就是一片好迷濛
雨里长梦
雨里长岁
雨里长蜜蜜蜂停翅
雨里长香花儿休息
雨里长出路好走
雨里长出坡不陡

雨在竹林作画
一笔笔拔节
雨在屋顶奏乐
一阵阵锣鼓（注）
雨丝梳着长发
雨帘裹着筒裙
雨与你对话
话里时不时冒出嫩绿
让你随意吐出春风
或者是红杏
不羁你的唇齿

傣家听雨
比听松青翠
一滴雨声能让尖尖角
响着响着高一寸
一滴雨声
能敬润爱情
从此不会返贫

傣家听雨
不听竹楼听新居
栉比鳞次诗句
傣家听雨
能听半个江南
滋润的中国
滋润遍地

傣家听雨
是听泼水节的倾盆
听出婴儿再浴的手舞足蹈
是将八十听出乳牙
傣家听雨
是将西双版纳热带雨林
听进世界的眼睛
揉一揉就会下雨

听雨一滴一滴
是听孔雀开屏的彩河
是听大象卷翻的清溪，
傣家的歌里舞里
也会一滴一滴
漏出雨声
傣家听雨
会把自己听成淋漓
傣家的美容
水为媒

有劝天下酒君子
若要戒酒到傣家
看一看流水
听一听雨声
或者录下声音来
倒在酒杯里

（注）傣家屋顶有用白铁皮压棱当瓦。

2020.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