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五元钱（散文）

        路边，树荫浓密，花儿开得姹紫嫣红。还有修剪成各种形状的矮棵灌木：圆的、方的、三角形的……
        其实，这些老佟天天都看着上下班，只是今天心情格外高兴，不由得哼起来：“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一个小时前，妻在电话里得意的宣告，在她反复工作下：今天中午，外孙辰辰要到家吃饭了！
        辰辰马上就要中考了，面前只有一条蜂涌而上的独木桥—重点校—重点班—名师。老佟和妻庄重地向辰辰承诺：辰辰若能在期中考试中，挤进前五名，他和妻要带着两大包旺旺，当面向辰辰祝贺。可是，辰辰己经挤进前三名二个多月了，老佟和妻也没祝贺上，就是放心不下。老佟和妻几次登门祝贺，都正赶上辰辰休息，满肚子的鼓励话，都被女儿嘴唇上的一个竖指，憋了回去……
        老佟来到全市最有名气的鸿之福超市，挑好了两大包旺旺食品，到交款台交款，一下难住了。他把右口袋兜底都要抠漏了，就是再也抠不出五元钱。老佟的汗披雨似的掉下来。情急之下，把手伸进左边口袋，掏出五元钱，在交款台上晃了一下，立即触电似的放回左边口袋里，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长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像做了天大的亏心事儿。笑着，比哭还难看地对收款的女孩说：“实在不好意思，少带了五元钱。”
        收款女一头雾水，一时不知所措，眼光复杂地在老佟左边口袋上定定地看了至少三十秒钟。突然，一声尖厉的笑声划破整个超市：“你这老同志，有点意思呀。跟我玩这个……”
       “玩，玩什么？”
       “我问你，你左边口袋里是不是有五元钱！”
       “有。但是，那是……”
        “什么但是，什么那是！”收款女粗暴地打断老佟的解释，脸上带着洞穿人的心灵的自我得意：“但是也好，那是也罢，你不就是要用这种见不得人的玩法，逼迫我给你打折吗。你要是直接跟我说，我也许会同意的。但是，你这样做，门儿都没有。”
        “那是公款哪！” 老佟终于大声地说出来。
       收款女楞了一下，稍稍放低声音的分贝，说：“你先用那五元钱垫上，回头再补上，不就结了吗。犯得着跟我磨这嘴皮子吗。”
       老佟把脖子一梗：“那不成了挪用公款了吗！”
       “嘿嘿……嘻嘻……”收款女有点儿哭笑不得：“就算是挪用又能怎么样。现在，多少当官的，五十、五百、五千，当回事儿吗。”收款女说到这儿，特地左右观察一下，把声音再放低说：“这屋里就咱们俩个人。我肯定不会去举报，怕什么。”
        “清白自在人心哪。”
        “什么哪！”收款女的声音又尖厉起来：“你要么就是为了打折，要么就是怕我去纪检举报，领取奖金。什么人呢！”
        老佟气得满脸涨红：“你，你……”
        “不要什么你、你、你啦。我来吧。”
       不知什么时候，老佟身边站上一位穿着笔挺西服的人，笑着说：“老同志，不要说人家收款员了。我都听明白了。你这老同志，这事儿做的确实有点儿不地道。就五元钱呗，还扯上清白了。”
        老佟大声地说：“反腐倡廉就是要从一分一分的清白做起。”
        笔挺西服大量地挥挥手，一付不屑与老佟争论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五元钱：“这五元钱我给拿了，成全你的清白。只是请你不要玷污反腐倡廉”
       收款女也说：“算我打折了。”
        老佟真是欲哭无泪，只得拍拍两大包旺旺，对收款女说：“我回家取钱去。你给我留着。”
        说完，大步走出超市。背后，传来收款女和笔挺西服的复杂笑声。
      ……
       老佟刚走出超市，手机就“哇哇”地叫起来。妻的声音几乎要把手机穿透：“来去也就半个小时，这都一个小时了！”
       “我少带了五元钱。”
       “编！早上我摸你两个兜都有钱，至少二百多。”
        “左边兜里是公款”
        “唉…”熟知老佟性格的妻，无奈地说：“那你快回家取呀！”
       老佟又来了犟劲： “他们说我玷污反腐倡廉。”
         “快回来吧。竟整那些没用的。辰辰总共只有两小时呀。”
        ……
        老佟两手空空的站在辰辰的面前。辰辰也不认识似的看着老佟。妻、女儿、女婿不知辰辰怎么回事儿？辰辰每次见到老佟都扑上去，抱住老佟啊！片刻，女儿返过神来，催促辰辰：“不认识姥爷啦！”
        辰辰扑上来，抱住老佟，喊道：“姥爷，你真伟大。我也要像你这样去学习！”
        太出乎全家人的意料了。全家人又凝固大约五十一秒。老佟向妻说：“给我五元钱，我去把两包旺旺取回来。”
        辰辰坚定地说：“姥爷，我不要了。”
        “可是，我已经说回家取钱去取了！”
        女婿说：“待会儿我们走的时候，开车顺便到鸿之福超市去取吧。”
         老佟从妻手里要了五元钱，连同右边口袋里的钱，硬塞到女婿手里。
         ……
        饭后，全家人到门前马路边请人用手机照了几张全家福。背景是：浓密的树荫，姹紫嫣红的鲜花，修剪成各种形状的灌丛……全家人笑得那样的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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