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网小调（组诗）

                                      俞华良
◎剁洋葱的母亲

母亲一边收听之江新闻
一边在厨房剁红色的洋葱

母亲是用心的。她不会对这枚
红似心脏的洋葱手下留情

当听到“新冠”数量破万时
她把洋葱连同自己的手指，剁出了血

于是，她决定把指上的金戒子
到镇上典当为一叠N95口罩

不是不小心，母亲羞红着脸说
其实母亲是村子里最好的厨师


◎拉网小调

漶漫的疫情成了渔汛
街道、社区成了海洋

成了海洋是因为这张网格
一片网格，就是一个港湾

那些红马甲和志愿者
成了追寻渔汛的赶海人
              
没有《拉网小调》
他们的动作，竟如此整齐

起早贪黑，乐此不彼
宛如头顶这群，来回撒网的鸽子


◎梦到一场雪

大雪封山，也封疆
透过密闭的窗户，我窥见
旋转而下的雪，比鹅毛还大
比N95口罩还大
比长翅膀的白大褂还大
比有点羞涩的成人纸尿裤还大
比萝卜，白菜，和全新的“方舱医院”还大
比此起彼伏的救护车的呼号还大
比躲进雾霾那长刺的月亮还大

而此刻的这爿天，绝非叫天空
而是贮满暖雪的如母亲般的怀抱
不停从天际落的，是瑞雪
潇潇而降，义无反顾
一如训练有素的空降兵
是去剿灭果子狸和蝙蝠侠的魑魅魍魉
直到醒来，才想起这场雪的名字
她叫万众一心、众志成城
也叫不获全胜、决不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