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麦子有响亮的发声，饱满的腹部
它的光芒，针头的刺疼，一直向上

我目睹的人生在麦子使命中唤作琼浆玉液
不醉，有点拥挤，头晕

奔跑，还是守护粮仓
碗里，锅里注入金色的光芒，布谷的呼唤声，戛然而止

腰斩前，告诉我，曾用名，我的母语
我一直怀揣荒废的思想和饱满的空虚

2

我究竟走了多少步，在麦田地头
交给麦子的眼睛亦或嘴巴

从布谷鸟的嘴里，得知麦子是要黄的
要被鸟儿的翅膀挟持
它继续在我生命中逃走

我欠它一生的汗水
它欠我一生的幸福

3

麦子为什么要黄
布谷鸟叫了，麦子要黄了
农妇在田头捋一下头发，麦子要黄了
和太阳对视久了，麦子要黄了
麦子不黄，风儿就立刀成佛

4

太阳照耀着麦子，麦子的金贵是命中注定的
它就要走下来，从田间，麦杆的顶端，麦芒的腋下，从自已的眼皮里掉下来
它厌烦了布谷鸟的宣言与叫嚣
它顺从了田野中一切秩序
它要从生活的牙缝里挤出麦香

坐在夜的肋部，捻一捻灯芯，剪掉黑头
让灯火坐卧避风港
携一片桔黄



父亲

那些比父亲更老的老头，还在下田
有的下田锄地，身体前倾，在向土地鞠躬
他们把土耧向脚下，把庄稼拥进怀里

土地年轻，力壮，饱满
老人容易陷进这五彩斑澜的天地里

天空会把一只鸟儿放大，大地会把一个人缩小
是不是，我们拥有麦香就够了

光阴长满了胡须，上面沾着饭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