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筼簹谷”的感想
                     *晏瑜
       某日，笔者读到一个文友的文章，其中有几句云：“与可画竹时，见竹不见人，岂独不见人，嗒然遗其身。”由此，我不由想起了成语“胸有成竹”一词。
       如果不是那位文友文章的提醒，我还把与“竹”相关的成语这事，相忘于脑后呢。其实，“胸有成竹”这一成语的出处，就出在我所生活的陕南洋州城北的“筼簹谷”！ 其时“筼簹谷”竹环水绕，泉石层叠，满谷翠绿，风光怡人。文与可当年在我们古洋州任太守（知州）时，公务告罄，常去洋州城以北10里左右的筼簹谷中游玩、赏竹、画竹，画技大进，渐而名扬天下。
      文同是个好画家。这里所说的好，具有两层意思。一是指他的画竹技艺好，二是指他人品好，修养好，境界和人生追求高。同时，他也是个好官员，他任洋州太守时，尽忠职守，上不负朝廷，下不负黎民百姓，做了好多利于百姓生活的事，比如兴修破败的州城、缉盗、劝农、兴学办学、修水利、向朝廷递奏折，乞请减赋等行为，无一不是为民着想，替民筹利。
      文太守一心为老百姓谋福利，经过数载努力，洋州风气好了，安宁了，但他已然清贫如旧。在古代，好像人们把气节看得很重，把德当成终生之宝，像文太守这样的人，始终遵循着“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准则。所以，他画画，就好好地画竹，把竹的精神，竹的气质，竹的灵魂所在尽抒笔端，跃然纸上；当官，就恪尽职守，上为朝廷分忧，下为百姓谋福，所倡议之事，均与民休戚相关。他每到一任地，体察民情，与民同甘共苦，他清白做人，清廉为官；他始终深知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是什么。所以，他一直以为，民的足，是他的乐，民的苦，则是他的耻。
       那时候，衡量一个人能力的大小，并不像今天许多人信奉的 “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鼠’抓得越多，就越是本事大、能力强、声誉高、人生价值也就越大”的这样世俗的标准。那时的人们，脑子还是清醒的，心中有一杆不容更改刻度尺码的“大秤”，大多数人搞得清“屁是臭的，芝麻是香的”。他们也懂得“爱人者人恒爱之”的深意，故而，当时像文太守、苏学士那样的人，是真正的智者，也是天下之人人皆赞赏的能人。他们在民间地位是真实高的人。如是所言，形成这样现象的原因，一是，当时没有“白猫与黑猫”的信条，二是，民间没有这种信条，也就没有人逼你不惜一切代价去“抓鼠”，三是，当时的人，自控能力较好，道德准则明确，道德红线始终高悬，就是有权力之人，虽贵为官老爷，却知道老百姓是自己的衣食之源，面对金钱稻粱等世俗之物，明白该是自己的东西，才能要，不该是自己的东西，虽横在眼前、堆在舍下，碰了就要“倒大霉”、 “损阴德，遭天谴”！
      正因为那时的社会，不太崇尚“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这一信条，一般老百姓信奉天，信奉命，天叫干啥就干啥，命里没有决不强求！相信善有善果，恶有恶报，恪守良知。而读书人，从小就接受“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的教育准则，在当时，这是儒家教育思想的核心内容，亦成为数千年中国社会的主流价值观。中国教育的源头活水是做人教育，而非知识传授。古代圣贤相信，只有教育学生学会理解和处理好这五种社会人际关系，学会做人，才能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实现个人人生幸福、家庭美满、事业成功。因而，当时有学识的人，则信奉——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他们信守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的“规训”。所以，像文太守这些有较高修为和 “平天下”意识的仕宦们，就清贫得高尚，清贫得两袖装满了清风，清贫的赢得了百姓的信任。
       也许，是文太守家里没有几个闲钱——也许有几个闲钱，他也会很快去接济了揭不开锅的穷苦百姓，所以，他常年吃不起大鱼大肉，为了节省开支，就利用玩耍的时候，带上随从，到山沟里塘溪边，掰些竹笋回来吃，以致养成了这一喜好。文太守的表弟——苏轼曾致在洋州任太守的表兄文与可《筼簹谷》一诗，诗云：汉川修竹贱如蓬，斤斧何曾赦箨龙。料得清贫馋太守，渭滨千亩在胸中。
       其实，我们不妨更深一步地想想，文与可文同太守，既爱吃竹笋，更爱画竹的行为，不光是他的一种爱好，更是他自身形成那种如竹一般、傲然立世的高风亮节的气节的营养之源，是他不同于当时社会，不同于上层，特别是不肯苟同当时官场一部分士大夫所持有的那些邪气的一种真实的体现。形成这种精神境界的本源，不能不说与他在洋州为官时，长期浸润于“筼簹谷”之中，感悟到的“山魂水韵竹神”之灵气，有某种因果关系。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赏竹画竹、品竹者，品性当如竹之神附心也！
       想起了筼簹谷，就想起了文同，想起了那个一入仕途便恪尽职守，为民请命，与民休戚相关，同甘共苦的具有极强的公德心的清廉的画家太守。想起文同和古代那些先圣贤吏们，也便让人想起那些在中国老百姓心中，传承了几千年的优秀传统文化和道德准则。我们希望那些被当下的许多年轻人，渐渐已疏离了的，在中国广泛使用了无数年的做人的道德准则，以及那些具有价值意义的“核心价值去向”，都能早日回归到人们的心间，被今人纷纷拾起，使我们当代人，无论做什么事，都能树立几分公德心和敬畏心，要清白做人、清廉为官、敬业爱岗，让世界充满和谐之音！
       因为，过去的“三纲五常”“廉生威、公生明”等戒律警言，不是枷锁，而是提醒人们如何做好自己的本分事，扮演好自己应当扮演的角色的“一道红外线”。或者说，它们就像是高速公路两边的栏杆和隔离墙一样！它们不是籓篱牢笼，而是引领人们顺利前行安全到达目的地的指示器！顶多算个保险绳而已！
      所以，我们要想让自己的人生有意义有价值，提高幸福指数，不但需要这些东西，也得依靠这些东西。而且，习近平同志也曾说过：人类要想活得幸福、好好地生存下去，就要回到25个世纪以前，去汲取孔子的智慧！孔子的智慧是什么？其核心内容就是“以人为本、以民为本，修身立诚，刚健有为，自强不息，上德若谷，虚怀若谷”。无论如何，我们是不能离开这些东西的。因为，这些东西，既是一种智慧，又是我们民族绵延生长之根，民族兴旺发达之魂！
（2370字）
　

*作者简介：晏瑜，笔名秦中瑜、晏子飞天，男。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已在《民间文学》《中国报告文学》《短篇小说》《当代小说》《延河》《章回小说》《小说月刊》《陕西日报》《乡土》《三月三》《微型小说选刊》《佛山文艺》《椰城》《南方文学》《文艺生活》《百家讲坛》等数十家报刊发表各种作品百余万字。出版短篇小说集《回头草》《不速之客》《走失的哈巴狗》等。曾获《故事林》优秀作品奖、东莞“交安杯”全国安全征文大赛一等奖、2017年陕西省职工艺术节文学征文大赛报告文学一等奖等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