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云知清白
⊙文/李先平

有云的地方，就是故乡。


自从参加工作，我离开故乡快三十年了，以致于都快忘了故乡那片云的色彩。

我的故乡属于湘西北，古属楚地。水绿成靛、野趣横生、充满诗意而多情的澧水穿全境而过。记忆中头顶的云一片灰黄，是那种长年挂在天上的一片灰黄。有时都分不清哪里是云，哪里是天。远没有宋词里面的碧云天那么有诗意。在这种天气下野蛮生长的牲灵、植物、人们，却无意中注入了一种霸蛮之雄强。“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抑或是一种历史注解，并潜移默化地影响至今。

这么多年我走南闯北，见过异乡各色云彩。也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羡慕大海和草原。因为既使不是春满花开的时候，看天边的云彩，也是很惬意的。难道有海和大草原的地方，都飘着那么富有诗意的碧天白云吗？

想想也真是！比如海南三亚的天。云是仙鹤飞羽，蓝天是那么肆无忌惮的蓝。难怪会勾住一大群东北大老爷们的魂，天一冷，就像候鸟往三亚飞。只是那太阳有点吓人，晒得本地人的皮肤黝黑黝黑，晒得游客的皮肤一片腥红。 ​​​

我也看过七八九月的鄂尔多斯大草原，那应该是最美的季节。蓝天，白云，绿草地，这三种标配融为一体，草原陡然添了几许壮美。天是纯净而甜的蓝，不染一丝杂质。从天际的浅蓝延伸到头顶上方宝石般深邃的深蓝色，头上仿佛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天地间仿佛只留下这辽阔的草原，而洁白的羊群成了流动的云彩。苍穹之下，只便会感觉到人的渺小。

人们总羡慕，头顶那白云蓝天，似油画的烂漫。而往往忽略，

大自然对人间万物的，公平赐予。君不见，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们，皮肤晒得似黑雷公般。成群的牛羊，自由散漫。人们露出古铜色皮肤，任由阳光洗礼，无遮无拦!流水一如绿带般，青山点点，消失在天边。带不走的是依然醇蓝的天。美与无奈，像山依峦着水，日夜交缠。梦想与现实，时近时远！

在福建的厦门、泉州，经常也有这种令人心醉的云彩。虽没有那么多的无奈，但教人更想家，有时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故乡的模样。故乡的模样，清晰记得那座古城墙，由远而近来，低吟浅唱诉说着沧桑。澧水卷白浪，不舍昼夜奔向远方，自西向东去，留下船工号子的高亢。我与故乡，仿佛永远隔着堵墙。很想穿墙过，更多却是在梦里守望。

有时我凝望天空，依稀在欣赏松雪道人（赵孟頫）伟大的行书作品《赤壁赋》：分行布白，疏朗从容，圆润遒劲，宛转流美，风骨内含，神彩飘逸。

海边的云不总是那么温婉可人的，否则就想不到风起云涌的画面。

晴朗的傍晚，看海边的云，让人想起了青藤老人（徐渭）的泼墨大写意：山奔海立，沙起云行，风鸣树偃，幽谷大都，人物鱼鸟，一切可惊可愕之状，一一皆达之于诗，气势磅礴，令人拍案击节。

有时免不了会傻傻地想，云飘在空中，没有根基，没有依附，没有方向。它们随风而行，云腾致雨，最终汇入大海，却活成了永恒的模样，活成了最初的模样，活成了欢快的模样。观云思人，却有些不一样的发现。比如有些人，原本有根基，有事业，有前程，仿佛能呼来风唤来雨。但为了飞黄腾达，富贵无双，他们不惜昧良心，结圈子，抱大腿，随波逐流，最后反而失去了根基，千夫所指，万人唾弃，活成了可耻的样子，活成了自己也讨厌的模样，活成了反面教材。

千百年来，商时雨，汉时风，唐时雪，宋时明月，明清甘露，应时而来，应景而生。就像个钟摆，摆来摆去，而时间却毫不留情，它让各色人等在历史打磨的铜镜里，瞧见了自己的庐山真面目。

花开花落，云卷云舒。这是天意呢，还是本意？只要想通了，就好了。可惜，总有的人想不通。

走过许多地方，最有味的还是故乡，那梦开始的地方。

苔冷千年绿，春寒一片云。

故乡少风云，多风景。遥望碧空，看白云飘移，耳边传来的又分明是故乡的淙淙泉声，猎猎松涛，平静的心，一下子又起伏不定。

[作者简介]
李先平，笔名湖南丑石，丑石乱弹。系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新浪头条文章作者，《星辰在线》开有个人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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