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梅》的人性之美

阮德胜

《墨梅》:”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是元代著名画家、诗人、篆刻家王冕(1287-1359)的一首画作自题诗。全诗以画作真，咏物与诗意自然转换，诗情与画意天然融合，神韵与心意坦然对接。在艺术史上，此诗已超出画作名气，堪称“题画诗中的上乘之作”。
现存题画诗原为：“吾家洗砚池头树，个个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颜色，只流清气满乾坤。”古诗词多版是常事，这两版的音律和诗意几近相同。诗题中，“墨梅”，指用水墨画的梅花作品。诗中，“洗砚池”，写字、画画后洗笔洗砚的池子。典故所出有两说：一是三国钟瑶年轻练习书法时用家边的池子洗笔，以致池水成了墨色；二指东晋王羲之“临池学书，池水尽黑”。前有“吾家”二字，此典便姓“王”；“池头”，即池边；“朵朵”，也作“个个”。
通常认为，此作之名，得益四处：一是二度创作。先有其画，后有其诗。诗人在画完作品之后，以诗落款不是简单的补白，在画的基础上进行了再创作，令受众更能清晰地理解画意所指，比如此画是要“只留清气满乾坤”；二是画外之音。梅已入画，原本一切信息该从画的自身来，但有了自题诗便将画中一些水墨无法表达的进行交代，比如此花来自“吾家洗砚池头树”；三是不趋世俗。色彩是花的容颜，色彩也是画的语言。诗人画梅不求娇艳、不入俗套，仅是“朵朵花开淡墨痕”，用它来传递梅的神清骨秀、高洁端庄、幽独超逸的内在气质；四是比体精致。用同姓之巧的“吾家”来比王羲之的“洗砚池”，以及书画的精妙、习作的艰辛。用淡墨来比梅花的气骨，偏偏不用娇艳去吸引人、讨好人，甚至求得夸奖。用梅花的“清气”来比己、比人的气节，清气就是雅意和合之气、就是正大光明之气、就是立身修德之气，类同“崇情符远迹，清气溢素襟。” （南宋·王僧达 《答颜延年》）。2017年11月16，习近平总书同中外记者见面时，引用诗作后两句，彰显了大国大党的自信，表达了从容清醒的定力，传递了埋头苦干的意志，使《墨梅》的画格、诗格和人格在新时代更加统一、更加完美。
如果用人性的或关于人性的钥匙来开启《墨梅》，它又会生出什么样的光芒呢？
诗人元顺帝至正九年至十年（1349-1350）长途漫游以后，回到了绍兴会稽九里山梅花屋，面对元末世情，画下此“墨梅”。他倒底画了什么？画的是一枝梅花，枝干横出，花朵疏朗；淡墨染花瓣，浓墨勾萼蕊。再无它笔，一般人哪能看出其中的清润、高情和逸趣呢？好吧，诗人用诗直接来告诉你：此梅是我家洗砚池边上的梅，此花用的是淡淡水墨画的花，此画不是要你是来夸它的颜色好，我只想留下它的清气溢满天地……回答得多直白、多明白！
因此，《墨梅》传递的人性之美，即：做人如做文，含蓄点自然好，但要因人因事而宜。如果将含蓄当着了含糊，或被理解为含糊，容易生疑、容易误解，不如直抒己见，讲清楚、道明白，当然这要智慧，也要胆识。

作者简介



阮德胜，安徽池州人，1971年出生，1991年入伍，2012年中校、副团职转业，现就职于地方人大常委会。曾就读于第二炮兵指挥学院新闻干部班、鲁迅文学院第十四届中青年作家高级研修班、解放军艺术学院军事戏剧影视专业艺术硕士。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小说学会会员、安徽省作家协会第五届理事；安徽省文学院第四届签约作家。
1987年开始创作，先后在《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解放军报》《中国作家》《清明》《解放军文艺》《作品》《山花》《飞天》《绿洲》《青年作家》等报刊发表作品千余件，800万字。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大富水》（上、下）《一二一》《父子连》《傩神》《羊毛人》、长篇历史小说《昭明太子》（合著）、中短篇小说集《靓嫂》、随笔集《血的方向》《血的蒸气》、散文诗集《红太阳永不落》、文化读本《文化池州》《贵池傩》、报章文学集《热爱》、长篇非虚构《党校日记》等18部。曾获当代小说奖、全国梁斌小说奖、浩然文学奖、中国人口文化奖、全国林非散文奖、孔子文学奖、全军战士文艺奖、全军军事题材中短篇小说评奖一等奖、江南小说大奖、鲲鹏文学奖、金熊猫网络文学奖长篇小说金奖、昭明文学奖、李清照文学奖、国际东方散文奖、黄梅文艺奖等百余个不同规格的文学奖项。短篇小说《光荣之家》和长篇小说《大富水》《傩神》分别入围第四届鲁迅文学奖和第九届、第十届茅盾文学奖。
因创作成绩突出，在部队荣立二等功1次、三等功7次，事迹入选《火箭兵英模录》。先后100多次被评为多类先进个人，其中有第二炮兵学习科学文化先进个人、池州市第二届拔尖人才、池州市首届最美退役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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