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雾像雨又像风

今天，黄淮大地大旱之后，迎来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下午，得着空闲，我决定冒雨上山下乡，清凉一下。

外面雾蒙蒙的，出了市区，雾更大，能见度比较低，天地间白茫茫的水汽，像雾像雨又像风。我打开了车上的防雾灯……

乡间小路旁，由于干旱，麦茬地还没有犁。油菜茬地里，己种上了花生和芝麻，所以，放眼望去，庄稼地里，青一块黄一块的。青的是花生秧，黄的是麦茬地，黄多青少。

芝麻己经出苗，苗出得比较稀，野生的马齿菜倒长了不少。外面风比较凉，远山对面不见，隐在浓重的雾里，只在天边留了些林莽参差的绿。

雨水渗入泥土里、石缝中，在禾苗和草木的叶子上密如繁露，晶莹欲滴，严重干旱而变得憔悴不堪的原野，在雨中，慢慢在恢复它往日的生机。

在一座小桥旁，一大片野生的蒲草碧绿，己抽出了如小腊烛般的棕色的薹。干旱日久，溪水幸未完全干涸，只是早己暗哑，发不出声来。现在虽然下着雨，但要想倾听小桥流水潺潺的情话，暂不可能。

丝丝小雨，滋润我心。山道旁，覆盆子，藤白有粉带刺有钩，果实红红酸酸甜甜，这东西，滋阴壮阳，是男人不可多得的补品。苦参，长在山坡上，此花淡黄色，尚蓓蕾含水晶。而长在岩壁石头缝中的鸡眼草，青翠欲滴。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而雾，不喜欢显山露水，它既是魔法师，又是北岛、舒婷们的鼻祖。

山，对面，能看得清，稍远，只见模糊的轮廓。雾霭烟岚露出的碧峰，亦真亦幻，像雾像雨又像风。

山脚下，开荒地上种的西瓜，有着墨绿的花纹，只有小皮球那样大，翡翠一样清新可喜。而甜瓜有的己经成熟了，皮有青有白，藏在瓜秧绿叶下。

大约一个月前被误认为是乳鸭的鹅娃儿，己褪尽鹅黄，长成了像模像样的小鹅，羽毛洁白，再也不会让人认错。只是依旧胆小，见了有生人来，一群小家伙忙不迭的一边叫一边慌乱地往家走，寻求主人的庇护。


白杨树林中的空地，曾经是蜂场，今年由于疫情的影响，养蜂人和他的蜜蜂迟到了，
虽然迟到了，现在毕竟来了，奔着野荆条蜜而来。雨中，蜂箱和帐篷虽然支在林间，却空无一人。

通往坝堤的山路上，落了一层杨树叶。由于天旱，不少树叶子干枯掉落很多。马兰，同样是天旱的原因，只有零星的三两朵花开，花瓣儿白中带点淡紫。小时候看过电影《马兰花》的人，如果知道了它就是马兰花，会格外感到亲切。

让人奇怪的是，水库的水位，并没有明显的下降，像孔乙己手中的茴香豆，多哉乎，不多也，降无可降。从前年冬天水库清淤放水，到现在一直没有蓄上水，由此可见近两年一直比较旱。

山朦胧，水朦胧，树朦胧……，雨中的庄稼啊、树啊、草啊，正伸枝展叶，青青绿绿。我呢，天地间且作个闲人，撑着伞，随便走走看看。鞋也蹚湿了，衣裳也被雨潲湿了，但是，为贪图凉快，俺心甘情愿。只盼地里下一场透雨，明天呢，就可以播种了……




庚子年闰四月十八
天中野老张打油草于“退省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