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被一匹马填充着
有一只缰绳
我们互相扯动
有时候它拽着我
向着没有的路
我常常挥起鞭子
打它的犟脾气
也就是打自己

我是腊月马
命书上说天寒地冻，野无青草
我记得父母悄悄说到这里时
那像寒夜里的微风一样的叹息
我把两只耳朵尖尖地竖起
像命运的手臂
既然命运只给了我四蹄
无法举起

我没有见过草原
那是传说里
流着奶与蜜
我的先祖昂着头扬着鬃的地方
它们的血液流到我的时候
被时光稀释
如同酒泉这个名字
和酒的关系

但我就是马
我骑着自己
我坐在桌前
我走在路上
都是在马上的姿势
我沉默着的时候
只有自己能听到那嘶鸣
那夜空下的鞭响

我骑着一匹虚空的马
它在体内奔突、生长
和疲倦、衰老
老而弥坚，那倔强
那像灯泡一样的眼睛
那嶙峋的瘦骨
像岩石
划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