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山就只有耸立，巍峨或者绵延
还有轰然塌陷，譬如天坑
就象是一记重锤砸下，更像是
喝醉了酒的诗人，很浪漫地一拍桌子
石破天惊，日月都醒了，花草都睡了

三桥无渡，渡的只是闲云野鹤
还有一片蓝天，一段时光和季风
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可以把一段仰望
搁浅在桥上

第一桥是一座单扇的月牙门
阳光是从天外流下来，在这里
流成一股清泉，有一个驿站
很像唐代的隐士，喜欢在终南山上牧云
它就蹲在阳光照不到的一角
默默地看着那扇门
它很满足地以为，它就守在天边
门口已经换成明朝的旗子
它还以为那只是一页台历
无意间，翻到了明天

在桥之外，我们慕名而来
在坑之内，纵然有一半阳光
也有一片绿地，清凉就挂在
崖壁上，滴下的清泉
别有洞天，隆起或者塌陷
这只是一杯清茶
饮者清爽，弃者草芥


第二桥是一把竖起来的砍刀
三军帐外，应该是方天画戟
在这里，仿佛要走进一个山寨
两旁的山壁是垂直的，有斧劈的痕迹
我仿佛听见凿石的声音
每一声里，都迸出一粒星火
很多硬气的词语里，都有
这样的埋伏

在第三座桥上，有一只鹰在俯视
它已经习惯坑里的游人
一会儿是一群鱼
一会儿是一群山雀
却把很多荒唐的想象，附会给一块巨石
此时，我看到一个母亲
抱着一个孩子，从那个老鹰的目光里
缓缓走来，让我从一个儿时的游戏里
醒过来

此时回头已看不见那个驿站
一路往来，或官员，或侠客
还有商旅，诗人和流浪汉
匆匆的身影，草草的旅行
一次次的错过，也许是一生的超渡

不必只看天边的星云
还有人间的烟火
其实，只有走得很深
距离天边才会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