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大洋起伏，水汽与鸥
木块上站立一位求救者朝她招手
扬起一件蓝衫
被海水浸泡太久而很蓝的衣衫
不能放回水中
否则，没有任何更明显标志昭示他求救
他那古铜色的背脊不怎么反射光
镜子一样的海水
照得她很难睁开眼睛
看求救者变换信号的姿势
涛声回流，鱼儿洄游
不知起伏的水珠
哪一粒与我有缘哪一粒无仇

二

海，静得像夜
她每一丝纯情从不挂帆篷
赤裸裸地，垂直地
荡飘于你眼前
摇摆一对奶子和一双耳环
面孔朝东，向天迎风
吹起一头清凉
长发在耳边轻轻地诉说
你不要披星戴月
我要贴你的背脊呼吸

三

岸边的野花是疆界
绿草遮挡不住美丽的视线
小岛上唯一的井
人工开凿，用来祭拜干渴
以时间为子午线
那边是自然而然形成
这里都要遵守约定
我对她说
我们在这边吧
她说，那边我喜欢
自由不受羁绊
她解开束发，飘起来的美
变幻万种柔情
缠绕住我的眼神
目不转睛

四

一条小船划进水
走近鱼儿占据的田垄坡地
开花的高粱玉米
随风浪起伏
就像台风来袭时
习惯性地滂沱大雨
我在树屋里看
她在树屋的门口
观看船，观看小鱼，观看玉米高粱
我性情的台风，正在形成
欲火焚身时
熟不知谁在观火
岸在何处
置身其境晃若雾中

五

她慢慢地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我慢慢地成为了海的水
新鲜出炉的忧愁
在叹息的咸腥鱼味中
留一纸证明
香，沉香，水之旅
在一辈子漆黑的屋子里
关住了气息
她奄奄一息的气息
使我慢慢地成为了海水
香，沉香，水之旅
心思在最深处藏起嫁妆
再也不出心房

六

音乐，鱼的音乐
笛子的声音，胡琴的声音
钢琴，风拨不动弦
不如胡琴容易哭泣
清凉世界里尽是颤音
绕梁三日的旧闻
她把别人听不懂的话说给我听
我听懂了呜咽
听懂了饮泣时低音奏鸣月光曲
听懂了嚎啕花腔送出女高音
余下尾音悠长
是我怨幽爱情在山岗下葬伤心
堆一塚黄土恋旧

七

你碗里清水照影
你枕上发丝
在我眼中殉情
掉下来的断了
断了的还在哭泣
我安慰它们你还没有醒来
不会责怪它们
我明天早上去买情花和香蕉
好心情是想出来的也是
吃出来的，不信
你问问它们
它们说，哥哥给姐姐的
信中，没提到我们

八

她懂我心，她不说清明去踏青
去给我伤心的坟头砍茅草
茅草丛生的心底
有一股泾流穿过风声雨声
穿过哭泣的胡琴，竹笛
音孔散发头重脚轻的颤鸣
汨汨地流经浮起的心境

我托着她的心
她抱着一块石头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