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下（组诗）

城市和农村

在城市里修行
堵车咒骂、买菜做饭洗衣
养孩子养老人供房子供车子
挤时间读书写字作画
抽时间美食聚会旅游
教堂里的祈祷在醒来开始
在睡前完成
物质是沙漠，精神成流沙

在农村里养老
青山绿水或者田间青蛙
一席菜地，半亩黄瓜
邻居的招呼，午后搓麻
食无肉的晚餐，听蛐蛐欢叫
有时间搭公交到县城新开的书店
骑永久自行车在乡间小路上疯踩
路边的苹果嚼进嘴巴
诵经里的虔诚，佛堂下了无牵挂

拒绝灵性，看破天涯
城市的脚步在农村徘徊
农村的空气在城市变重
前后二十年都在农村呼吸
中间三四十年在城市修行
若干年后，书里画里和给儿孙们的话

我是城里的农村人
我是村里的城市人

遥望终南山

秦岭的一段脊梁走到陕南
陕南的清秀吸引了步伐
一跺脚，秦岭的脚影震碎成
七十二个山峪，汗水在山峪间渗漏
围着这段脊梁走过，留下森林的爱

我的车轮一扎进清秀
车身立刻被绿淹没在林海
像妻女的眼神一样，久久
留在汤峪的温泉里

那只盘桓在山间的朱鹮
放声鸣叫，把山这边染成绿被
把山那边扯成金黄床垫
追求爱情的心脏，脉动着
逶迤磅礴的钟南山
站在我的窗前


飞鱼的眼睛

回游是生长的动力
就想再次翻越千年前的游戏
能分解的氨酶里灌满献血
沉淀后固封住向前的手臂

开始跳跃的暗流
水面宁静，芳草萋萋
风从城市背后赶来
相聚于秋末，燃烧山川

再次潜入深水
拼命捕捉流水在河堤的诗句
摇摆的珊瑚，出卖了疲惫
钻出缝隙，撞击另一段崖壁

夕阳将我托出
路过的人流和车轮制造新一轮沧桑
提醒时间的旧衣，在水域田间听雨


逆流而行

沿着河岸由东向西
我撑向渭河的泥沙
试图阻止流水同行的寒风

河道的一半被公园侵略
晨练的身影甬道间奔波
像水鸟挥羽逐栖在河面

逐渐消瘦的河影已层层拦截
沿途城市风景继续扩张版图
能隐藏的火热顺流继续远走

大地上的桥墩茂密如旧
迎接南来北往东西声音
独自逆流而上
回溯路过、经过，还有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