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去了那个洞穴，出发前
我将船只穿在脚上
溶解着煤渣的靛蓝色的积水
依然有鱼和珊瑚，尽管
鱼的血肉腐烂
它的骨骼仍然是蝴蝶的形状
它一振翅，我的灯便咳出
殷红的血

脚累了就歇歇，我说
我的步履匆匆，我的记忆匆匆
蒙昧中，石壁在嘴唇上涂抹
太阳、星星和月亮
太阳的尿液能溶解黄铜
月亮将地面涂满如雪的脂肪
北斗舀起，这灯油的材料
提醒我，我的路还很长
这之后的每一天，不过是
给死亡做铺垫

2
我有点乏了，我走着路
如果是为了寻一个地址
那可以是这里
我斫断四枚钟乳石
不过是森林的很小一部分
那或许是蚂蚁王国荣誉的高塔
我把它们作为我新房的栋橑
然后我设计，让室内开满山茶

这里适合种菜
那就去种，在坚硬的岩石里
我要收获萝卜，青菜和月亮豆

这里适合烧玻璃
那就去烧，烧出的玻璃
我要拿来装绿色的虫声和酒

这里适合埋葬
但不适合埋我，我怕冷也怕孤独
那就把我的花都埋在这
花粉漂浮像飞蛾的磷粉
那是我的记忆，幽幽的我的情感
有了它，积水便是一个湖

3 
摘下星辰的名字，我给湖命名
这洞穴里窈窈，这湖水深深
我走过风低吟的山谷，霞光的原野
现在梦要在此居住
我不要做这里一夜的露水
留下房屋和饭菜未尽
可是在死去以前，旅人要离开
他要死在步履之中

步履和我作伴，记忆和我作伴
行囊里还有一枚精致的铜镜
暗红色如玛瑙花
她说她的红来自东边，就像
纳西索斯的水蓝，来自西边
我知道，她和他的故事淹死在湖里
那么湖的名字就不应是星辰
而应是色彩斑斓

那我的名字是什么
要以脚下的分野命名，还是以鞋的尺码？
我的船名字是什么
要以桂花命名，还是以兰花？
然后我哭了

我不能停留，我的名字还在远方
在旷野，琴声悠扬
在这里我抬头，石壁记载历史
在远方我抬头，我应当看见
花和草的生命被提
然后我会看见，苍穹温厚的手掌
空气潮湿，仿佛刚下了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