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忘了我许下的承诺
在某个深秋为盛夏写一曲挽歌
低垂的天幕
黑色的云朵像一群训练有素的鸦阵
或者是父亲棺椁上垂下的挽幛
是这不止的雨声掩盖着内心的虚伪
仿佛父亲站在烈日下锄禾
锃亮的锄头是父亲的工具
总在深夜磨出岁月的印痕
一棵草长了
却超不过玉米的高度
或者这繁盛的玉米
是父亲捧出的一弯新月
总以为父亲只是吃醉了酒
一次次掩埋父亲的白雪
是父亲头顶上枯萎的短发
总在月光里表达着
父亲坚强的骨头
多想叩开那扇虚掩的门
那里有父亲的深恩
这些沐浴在春天的花簇
多像我们兄弟姐妹
簇拥着父亲
听他讲胡子里长满的故事
狭窄的庭院里
我看见父亲为一只死去的猪羔流泪
那晚我看到父亲一仰脖
喝光了酒坛中的烈酒
那缭绕的风烟里还弥散着父亲抽过的劣质烟卷
昏昏的灯火呵
在白雪中隐去
我看见父亲的坟前
站立着一株高大的柏树
这棵柏树上或许不住着父亲孤寂的魂魄
我听见每一夜每一夜
父亲轻唤我的乳名
我还是假装听不见
只任今夜皑皑的白雪装满父亲的船舱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