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贫工作队

必须深怀一颗草木之心，才能识别

有恙的、柔弱的另一棵

站在葳蕤的春日，田埂边、山麓下

村民小组座谈，村民代表讨论......

大地上有了一批走村访户

协助复苏的队伍

为建档立卡户推销土豆、鸡蛋

并肩在田间插秧，修剪果树

帮助加入合作社，安排公益岗

培训新技能，助推新创业

定期健康随访，记下血压、血糖

及慢性病各项指标

政府援建协助危房改造

苦口婆心地劝导一棵幼苗返学

鼓励着如何向上生长

.......

政策的光芒遍及每一个角落

一棵草渐渐有了强大的内生动力

于岩缝里、墙角边、荒野外、沙石上扎根生长

工作队也来到岩缝里、墙角边、荒野外、沙石上

以另一棵草与之并肩站立，体会

光能到达的位置

风可能会透过的缝隙

雨可能会带来的摧毁之力

他们为每一户贫困户、脱贫监测户、边缘户

量身定制脱贫防贫措施

一棵草带动另一棵草，一片草

辅助另一片草

直至消除致贫风险

直至每一棵草能平安渡过风雨

迎来明媚的春日

第一书记遍访记

大地有痕，怀有千恙

“而真正的生活是一阵低语，是泥土

守着的腥甜阴影。”^①

在90岁的侯老家，邻居说

他刚从村庄回来，坐在厅堂没有说话

要大声耳语才有回应

屋内躺着其儿60多岁，精神有疾

政府兜底保障，邻村养女经常来照顾起居

生活靠政府救济

六福丧妻，痴母高龄90

一儿岁17，精神失常失踪多日无迹可寻

一女已嫁，50多岁的他与母相依

村里给他安排了公益岗

我们走出家门时，阿福他娘又痴痴自语

"是不是又跟干部说我能吃不干活的坏话，是不是......"

坑水一家五口，二女一儿均教育补助就学

外地妻子智障，危房政府援建已改造

弱劳动力，附近小工加政府补助

我们来时他的妻子侧躺在零乱的床上

我们走时她在门口目光呆滞

坤田脚残，妻子改嫁

靠三轮车代步

一进家门就看到不久前劝返学校的

他的14岁的儿子，小强

独自一人在家里看书

这是坤田口中牛犊子的儿子

福山50岁左右，在自然村路口偶遇

身挑农活唠起家事，手脚不便

一母一女，妻已离

去年政府援建落实了房子的大事

劳力较弱，经村里宣传

今主动咨询起区内关于残疾岗就业务工事宜

海水背驼40多岁，妻子患有慢性病

长期吃药，乡医定期随访

两个孩子教育补助就学

通过就业种植培训、政策扶助贷款

海水身强志坚办起了果树种植合作社

成为第一批脱贫致富带头人

......

时间的脉络在山路间弯转

行走其中，尤如大山的钟摆

岁月的伤痕，需要更细致的时光去抚平

希望每一次相见，能如阳光

为他们带去温暖

希望每一次交谈，能如汤药

为他们解苦

希望每一丝改变，能给他们信心

协手向小康迈进

①选自胡弦《当归》

独女户张大娘

扶贫工作队的小慧提着刚买的菜

在扶贫户张大娘的家忙活起来

离异多年的张大娘腿有不便

耳朵失聪的女儿已嫁外乡

靠扶贫公益岗和政府补贴独自生活

围在一起吃饭时，她突然泪如泉涌

这些位子空的太久

她把干痩的手摁在胸口

"三十多年前，因女儿有患，他离开了我"

"三十多年来，我息事宁人，和女儿相依生活"

......

人间甚难，生活有时只是不停地疗伤

她给出了不轻易示人的疼痛

小慧沉默地注视着，任何语言都显得轻薄

平复情绪后，她聊起了家常

在独女户奖抚金的册子上按下了指印

四方桌玻璃垫红鲤鱼的图案上

大写着年年有鱼

她拿出了纸，努力抹掉留在手上的红印

像在擦拭不小心渗出的血迹

沈    叔

甘蔗林在寺庙后

一座寺庙和朴素的植物相似

大殿旁的小屋里寄宿着一位老人

他是沈叔，瘦小、节俭，一个人生活

十几年里同陌生人讲一个故事

夜晚，他习惯把所有动过的家什

归置在原来的地方

白昼像是塑造了他的过往

每一个消逝的日子都成他的镜子

2016年，扶贫工作队在一块四十多平米

塌陷的土地上，申请重建了他的房子

后来，他重诉的故事里获得了家的影子

如果此时，你无法理解家对于一位

七十多岁老人的意义

也就无法理解一个人如何会

走失在甘蔗林里 

危房改造

黄昏推向村庄

一棵大樟树庇护着一间低矮的泥房

一块亮瓦用独眼张望

"那是光进来的地方"

老李，一位90多岁的五保户

卫星地图上显示的住所是农田

大樟树连同周边的农田误导了科技

工作队根据实情进行了修改

没有因此将大树锯之

他们为老李改造了四十平米的新房子

没有改变他

以一棵相似年岁的樟树来认领故里

没有改变他

以一位农夫与熟悉的农田相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