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夜被水浸泡
白米红豆泛着饱满的光芒
祖母给它们穿上鲜绿的衣裳

一根棉线在她手中游走
几番缠绕，一个打结
把所有的心愿裹进箬叶里去

两片箬叶，是他的两袖清风吧
白米红豆，是他的满腹诗学吧
穿越魏晋，穿越唐宋，两千载

我从祖母那里获知粽子的身世
和有关先贤的故事。四角六棱
是我对立体几何的最早认识

                    二
一道热气挟一股清香
从木制锅盖的缝隙里逃逸
逸出九歌和悠长的离骚

“熟了！”——祖母揭开锅
大团水汽冲天而起
似苍龙出水，腾云驾雾

粽子有棱有角
放身在时光里，特立独行
不亢不卑，不屈不挠

粽子赤胆忠心
投身于江河中，渊远流长
以饲鱼虾，以庇国殇

                        三
如今，祖母已故去
时光摇曳中端午依旧
却再也吃不到祖母裹的青粽

我从单位里领得一盒粽子
剥开几层包装纸及真空塑封膜
终于得见粽子的真身

与时俱进的粽子啊
依然是棱角分明
一如诗人峻峭的风骨

粽子，或一个民族的代名词
在这疫情肆虐的世界里独行
悬一束艾草，洒一壶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