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岁的时候妈妈告诉我
去学些知识也交些朋友
于是我在课本上认识了小明
他有阳光的脸和单纯的头
他总是微笑着聆听我的喜悦和不快
这是小明七岁的时候

十四岁时我已知道家里有多穷
每天渴求天降馅饼的成功
小明依旧在课本上出现
带来懵懂的神情和不变的脸
我厌倦了小明的安静去结交新的朋友
这是小明十五岁的时候

我二十岁的时候
躺在逼仄的床上喝着烈酒
曾经的朋友早已离开厌烦和失败的我
只留下小明静静地围在我的左右
所以我开始写些故事无所谓内容
这是小明二十一岁的时候

很快我就三十一岁了
我讲述所看到的一切
没有法拉利也没有抽油烟机
只有我真正爱的人和我的孩子
偶尔会想起和小明度过的寂寥的日子
仿佛他还在旧书箱的角落等着我
这是小明三十一岁的时候


转眼我七十岁有了孙子
孩子每个月回来一两次
生命的曦光前我听见孙子的歌唱
他拿着课本对我讲他和小明的故事
“小明七岁了还算错数学题”
我忽然明白
小明原来只有七岁
长大或变老的
只是我多变的眼睛和俗人的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