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铜为镜（组诗）

鲜 圣

铜镜反光，折射的光芒像一道闪电
站在它面前，我必须经受灵魂的洗礼

铜在燃烧。阳光下，烈焰升腾  
光芒逼近我的欲念。站在它面前 
私心杂念暴露无遗，我显得格外单薄
失去厚度和体面，不敢面对它的光洁与纯净
担心我的影子，扭曲成一束枯草的形状

铜沉默、厚重。敲击，发出警示的声音
我看到铜的颜色，灿烂而明媚
铜用干净的质地 、光鲜的纹理
切割我的腐朽。站在它面前
扭曲的人生在天空下折断了翅膀
我在欲念与贪婪之间，作最后的挣扎  
一生的错觉像一场噩梦。
醒来，铜镜里的我，像一块石头
没有体温。迷途知返的一粒尘埃
在铜镜的显影下，格外醒目
我用手拭去，尘埃里的光阴
是一滴冰凉的泪水。

以铜为镜，我衣冠楚楚
无法掩饰我的卑劣和丑陋
铜镜是一片天空 ，一页史册
面对这样一面铜镜
我看到大海，浊浪滔天
听见风声，在大地上呼啸
眼前的一堵高墙 ，铁栅栏竖起了巍峨
我害怕了。害怕铜镜照见我苍白的一张脸
我像病了的人，害怕一缕光，像X射线
从铜镜里折射出来，穿透我的五脏六腑。


净身的铁
 
铁从炉火中跳出了
跳进一盆清水中
洗净身子的铁  嗞的一声
再看，铁的肌肤上
阳光闪动
 
这个动作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打铁的李师傅  满头大汗
他在为一块铁净身、沐浴
然后把一块铁
当成自己的骨头 
无论怎么来爱
都是他自己的事
 
我看到的铁
褪去了曾经的锈 
好像重新活过来
李师傅说：他完成的只是规定动作
净身的铁，才没有腐烂的味道

想起包拯

这个黑脸的人
心，肯定是红的
这个黑脸的人
手，肯定的干净的
不然，他坐不住开封府的宝座
坐不住衙门的威武与肃静

关于他的传说，有很多
我记住的只有一点
那就是铁面无私
做到这一点，的确不容易
因为他不是神，也食人间烟火
因为他有血有肉，更懂得血肉深情
他的铁面，是忠贞的利剑
是清正的傲骨，是天赐的尊容
铁做的一张脸，生硬，但更刚硬

我相信，他的眼里一定有火
可以焚烧一切邪念
可以融化一切腐朽
可以战胜一切邪恶
可以照亮一切深渊
清清白白，亮亮堂堂，黑脸下的天空
总在熠熠闪光

 

他的欲念

一些可以不再复述的情节，我复述
只在结局，哀叹一声
哀叹这一声，不是故意
也不是感伤，我无力挽救的言辞
像耳边风，吹过，不痛不痒
所有人的讲述，都是只言片语
我明白其中的过程，我省略一些枝节
我担心节外生枝
 
事实上，这些叙述
像一次不得不彻底的交代
在乡下，弄出一个父母官
弄出一个父辈们的自豪和骄傲
被带走的消息，不是自己清口的交代
而是亲人们暗流的一滴泪水

被带走的岁月，我一声哀叹
当初，为什么没听我的话
为什么，没有彻底断了他的欲念
 
作者简介：鲜圣，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诗文作品散见《诗刊》《星星诗刊》《中国诗歌》《诗歌月刊》《诗选刊》《散文选刊》《中华散文》等300余家报刊，出版诗文集7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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