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夜晚被突然撕扯开一道口子
经文从鲜血汩汩的伤口乘虚而入
忽高忽低，忽近忽远
仿佛是夜晚游走的一条蛇

不能拥抱一棵树的深秋
我痛失了从泥土中走回来的力气
春天太遥远
再也回不去了
和吟唱的经文一样远

而每个破晓都准备去远方
脚踩着土地
背上的青铜剑落魄不堪
挥刀斩杀了一路羁绊
终于还是沉入深沉的夜色中

经文似夜晚游走的蛇
吐着信子
发出动听的乐声
迷路的人终得安慰

每个远方都是致命的
那些女孩和男孩
女人和男人
他们都不曾归来
站在城墙上等待风起的侠客
用黄沙掩埋了夕阳

苍鹰在枯死的树枝上暮气沉沉
与卵石躺在同一条干涸的河床
乱草，斜阳，霜染一地
在荒芜的旷野走过
可曾听见谁的呼喊?
可曾与谁相遇?

走了一千年，
山峰上的沟壑早已填满日月盈仄
大风吹了一千年
荒漠中的残檐断壁
还在书写着远不可及的远方

青铜剑叫嚣着，
在饮血茹毛的岁月
趴在土炕上写诗
一行一行写了一万年
焚为灰烬
祭给了远行的少年

在幼发拉底河畔行走的少年
在酒馆里调情买醉的少年
在田野中肆意生长的少年
在山冈上放声哭笑的少年
他在夜色中听见过祈祷
听见大风吹过高原
看见黄沙卷起枯草
裹挟着呜咽低低地吼叫着

卵石呜咽，河床干涸
诗早已遗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