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在农村上学，依然向插队前那样
穿着白衬衫、篮裤子，系着红领巾
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
偶尔，偷偷地把父亲给母亲买的发蜡
用指尖抠一点点，放在手心，双手揉开
抹在头上，又香又亮
把头发向后一甩
邻居、老师、同学，都说我帅

一直到三十多年前，我
已经工作、成家、生子
头型还始终没变
尽管推子开始夹头发，很疼
也一直由父亲剪
两个哥哥也一样

前几天，去看母亲
发现衣柜拉手松动，找镙丝刀
母亲说在书桌的抽屉里
打开抽屉，看到报纸包着一样东西
板板正正放在那
小心翼翼拆开报纸，里面是一个盒子
多么熟悉呀，只是褪了色
盒子里面是一把擦得锃亮的推子
颤抖地拿起那把推子
正是给我们理了三十多年头发的推子

推子还在
父亲不在
母亲把推子珍藏在书桌里
把父亲珍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