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井

我看时间，是一口老井
时间看我，是一只伏在井底的青蛙
干着把石子磨成石屑的活计

乌鸦来探望我，告诉我一些井外的事情
天气好的时候，月亮来喊我
也喊走它的倒影

抚摸一颗石子，就在抚摸一颗衰老的灵魂
波澜不在。年青是一杆猎枪，每一次冲动
都冒犯过一次死神

偶尔闪现的鳞片，像是那些从前的名字
也像是极短的告别仪式。掏一些眼泪，分给
已经无关自己的人

试图找到上升的载体，试图将一朵云扶正
绝壁、徒劳、和呼吸，建立起平衡的三角关系
匍匐的姿态，一朵云流到手边

一些微尘，很轻的雪花，和莫名的情绪
自井口坠落。作为这口井的仆人，从割裂的
飘动的，光与影中，艰难地确立头顶的尘世

一口井把世界，硬生生掏成两部分
空的部分，是垂直的甬道，它的内壁光滑
折射毁誉参半的回声

也把我的生活，硬生生掰两半，一半掘另一口井
另一半，被垂直的甬道，送达一个未知的深渊
对于深渊，从没一处悬崖会比这口井，更接近真相


注：创作于2020、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