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请把脚摆正”,擦鞋师傅轻轻一声
却让我心头猛地一震：
这么多年了，我用什么方式走过来的
又要迈着怎样的步伐前往哪里

擦擦鞋能否让一个人的生活清晰
擦擦鞋是想抹杀过去，还是想预言未来
现在，我的脚躲在一双疲惫的鞋里
并不知道出路

二

擦鞋师傅小心地除弃了鞋上的尘土
他感叹：这真是双好鞋
就像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一切
鞋总是让脚别无选择

 一个擦鞋师傅，擦一双鞋
仿佛擦一条道路，看见路上那个人
正远远地、慢慢地向他走来

三

上鞋油了，擦鞋师傅说紧要处多些
鞋不反对，脚也沉默
路暂时被闲置
停顿下来的生命是多么苍白

我是累了，需要休整一会
从脚开始

四

抹布开始在擦鞋师傅的手里翩翩起舞
前后左右、上下来回
鞋所能承受的就是脚所能承受的
脚所能承受的就是路所能承受的

擦鞋师傅会心微笑
他肯定能把鞋擦得明亮
我相信一双鞋明亮就像一盏灯明亮
使人不至于迷失方向

五

擦鞋师傅开始给擦好的鞋打蜡
它看起来光洁如新
就像一条干净的路放在脚下

 一个擦鞋的人跟一个走路的人
目标多么一致
他说：你走几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