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父亲的骨灰是我安放的，
当年，我把他送进焚化炉
一米七四的身材倒下来
像一捆柴禾投进去……
人生最后的烈焰熊熊
八十二岁高龄，忽然
就成了一撮灰烬，忽然
我想起他抱过我多少次？
高高地把我举过头顶
那双有力的温暖的手臂去了哪里？
我搂起骨灰盒
双臂把他紧紧地抱在自己的胸前!


往事

父亲爱谈往事，省略他经历的枪林弹雨，
谈猪谈牛，还有那顿粉蒸肉和酒。
一圈赌友掷着骰子为一个女人争吵  ，
年轻时候的赌量是金钱是爱情直至生命。
在他的记忆中，枪拴哗哗的
那些往事是枪伤汩汩流淌的血
男人的血是用来书写爱情和英雄史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