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轲刺秦之秦舞阳
       ——一个濒死之人的内心剖白

“传——燕国使臣！”

心骤然一紧！
我跟着荆轲一步步上殿
他的脚步稳如暮鼓，一下一下
撞在我身体的鼓楼里
我知道，只要踩着这鼓点
便可让心平静
突然，鼓点停了
一阵“万岁”的山呼海啸
骤停的心忽又
狂乱擂了起来
我慌忙抬头
荆轲的目光一下摄住了我
不应害怕！
他是我的高山
我是十步杀一人的侠客
我们将名垂千古……
樊於期的头函已呈上去了
又一阵“万岁”的山呼海啸

“起，取舞阳所持图！”

燕国舆图一寸寸地展开
高山崖谷也一寸寸地显现
凶险至极！凶险至极！
我仿佛看到了那匕首的寒光
我一跃而起……
“舞阳——舞阳！”
谁？是你吗？母亲！
你为何哭泣？
是谁赔了钱典卖了家里的缝纫机——
凤凰牌，你唯一的嫁妆？
父亲一身酒气，让瓦缶
在地上开一朵朵花
“哈哈哈！你想谋刺孤！”
两旁的剑戟森林围堵而来
“母亲，救我！”
我忽而下沉，忽而漂浮
水没过了我，月亮忽远忽近
“舞阳——舞阳！你发烧了！”
手电开出了一条小路
你的脊背是一片柔软的稻田
清晨苏醒，米汤汩汩冒泡
可是母亲，你为何哭泣？
“燕人舞阳！你当守护祖先的猎场！”
樊将军，你为何瞋目瞪我？
怪我陷燕国于万劫不复么？
哪里传来的慷慨羽声？
太子宾客皆白衣冠以送
“舞阳！侠士提剑死知己！
去而不返也！”
我一跃而起
把其袖
揕其胸
毙秦于座

“你想谋刺孤！哈哈哈！”
“母亲，你为何哭泣？”
“舞阳，侠士死知己！”
“北蛮夷之人，未尝见天子，故振慑，愿大王……”
我出了一身冷汗
   2020.7.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