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上, 乌云一样张开鹰的盘旋
奔涌出火热的向日葵
屋后的向日葵, 一直蔓延到青春的边沿
午夜时, 他们开始低声的合唱
每一个清晨都一望无际地走进太阳​
那些身影像预言, 走过发光的坡地
拥抱过, 包括结了冰的谷地
让我穿梭三十年​
枯木逢春的三十年
片片雪花都是潺潺的溪流
佛塔与鸟群的翅膀重叠, 经文充满和声
飘落下来, 成为隔空飞来的夜晚
让心鼓起八方琴瑟和四方荒寂
那夏日狂卷的风沙是佛
那吞吐无限光芒的新月是佛
每一个黎明都在回归, 在三危山
在沙漠的上方
以及冰雪无垠的上方, 完成另一次鹰的盘旋
它要找回大泉河的午夜
在它身旁行走的风是飞天的衣袖
那样的午夜会让我进入无数背影里的长河
看见在鸣沙山的东麓, 被眺望的山岗
成为不绝的诵经的队伍
然后被接引在九层楼, 在风铃声中觉悟
天空流淌出六字真言, 那就是另一片天
让我想起一个广场的中心
也是反弹琵琶的中心
我会内心干燥, 无风, 俯下灵魂
靠近那峭壁上曼妙的观音
迎接慈悲降临, 心如满天星斗
并越过人类的极限, 心中轰然宁静


于是我开始在午夜行走, 沐浴于佛的婆娑
心如春日浩荡
既进入往昔也进入未来
要在广袤的日子背后, 简洁如一粒沙
从一个午夜开始, 不再靠近物质的一切
证悟了黑暗中的意义, 起身飞行
鸟儿般坠落在敦煌和它的秩序中





 2020.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