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的疼痛
文/阿娉

一千条绳索向着我行走的反方向
让我举步维艰
一百只铁钩垂直倒挂
让我的疼四分五裂
迈入中年
还有多少女人的秘密
小腹，肿胀而疼痛
过了午夜就是母亲节了
这让我突然想起了她
想她芳香饱满的躯体
想我吸空她时，她的笑脸
想她病重时躺在床上不能言语
她的哑巴般的呼号示意我靠近
让伏在卧室门框上偷看的我
惊恐万分随后发疯逃离
那时，空气里全是危险的分子
幼小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天空动摇
当她躺在正堂穿着奇怪的宝蓝色绣花裙裾安静下来
我才感到安全
我并排躺下
用含糊不清的言语呼喊
＂妈妈，起来吃大米饭啊＂

整个院子响起了女人的哭声
晴好的天空瞬间乌云滚滚
雨点石头一样砸下来
砸出坑坑洼洼的地面
汪出浑浊的水
那多像妈妈呼号我时凹陷的腮帮
流淌的眼泪
她到死也未能抚摸一下
已认不出她的孩子
离家半年治病已是面目全非
＂啊，啊，啊＂
她最后只能用这一个字
把爱喊出来
把担心喊出来
把不舍喊出来
把她青春的肉身喊枯
把她最后的一滴血喊成夕阳

在我生命的天空
那一丝丝光辉永远没有落下去
它启悟我鞭挞我缝补我温暖我
这人间的生死离别啊
让我对做女人充满了多少恐惧
如今越过了一道道生死门槛
在每一个生命关头
我都会看到母亲的眼泪
那最后的目光把我安抚
把我从沉陷的黑洞里拉出来

妈妈
我不怕
我要经历一个女人所有的喜悦与疼痛
我想迎着五月早早醒来朝阳
道一声
节日快乐
妈妈
你听到了吗



2020.5.9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