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阳河跌入浑河的潭中
老者濯洗四月的春光
一撮撮山辣椒秧的根须
如海葵手一样轻轻地摆动

离开黑土再离开河水是这药草的命运
死亡掉五月里开花的梦想
新生出一堆铁青色的火焰

仅仅能换一张绿水青山
点亮瞳孔打一壶老酒烧两个小菜
与明月对饮就已满足
尽管月光熨不平腰板和臂膀的酸痛

熨不平的还有我逝去的四月
一位中年人站在家乡的东山坡
二齿镐抡圆了月亮
山辣椒秧根和山胡萝卜根
好像挣脱土地的兔子
被一位少年抓捕进麻袋
盼望着村部商店收购的告示
把猪肉，书包和文具搬回家

能熨平的难道是当下的日子？
同一片月光下我们做着不同的事情
老者邀明月对饮
父亲在甬路散步
我则对着夜河发呆
以染鬓的轻霜贿赂月亮
也打捞不到一只黑色的兔子
写一首刨出春光的诗

月亮并不领情
放出一只只白色的兔子
在河面上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