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江湖我的楼兰（组诗）

文/胡有琪


你别无选择


星空破碎  云已昏黄
前有乌江  后有八面埋伏
嗟呼  你不想看小儿那付面孔得意洋洋
除了自杀  你别无他途

过乌江东山再起  你却感到阵阵心寒
你不想江东父老再在狼烟四起的日子里
再次血染布衣  
力可举天  却托不起他们无力的呼喊
罢  罢  罢  风不助你也  苍天也有不开眼的时日
不是英雄志短 
别了  你的乌骓马  别了  你的虞美人
曾经的轰轰烈烈  轰然倒塌
曾经的意气风扬  不过是乌江中的一丝浪花
看无力倒地的军旌一地破烂  山峰已暗
你再次鞠躬  拜你的刀  你的马  你的爱
上路  不归路也是英雄的路
黄泉路也是路

别无选择又如何
你的血只祭你自己  不祭天  也不祭地
岂是鼠辈可以理解  
岂是可以苟活的小人用来装璜庆功的牌子
江水  要流就流吧
翻脸的历史  要笑就笑吧

八百年过后
你的形象仍顶天立地的活着
一说你的名字  
仍让刘邦面黄肌瘦的后辈们惊惊慌慌  
打心坎里惊慌  


江湖


江湖的水说深就深
江湖的水说浅也浅
你一磨墨  江湖就在你的砚中
你一提笔  江湖就暗夜吹箫  四面楚歌
你豁然一笑  江湖的春天就赶紧开花
你不小心皱眉  江湖的天空就乌云密布
你一花心  江湖的脸上就纷纷掉粉  爱情肝肠寸断
你一转身  江湖的刀剑就纷纷生锈  狼烟顿时无味   

没有你  江湖就没有爱恨情仇
如一池死水  江湖也就失去了生机
而你消失的钓鱼竿  
让渴望上钩的鱼还在水深火热之中无望的挣扎
当你的名字渐渐被一池水草稀释
芦苇便白了头
雪也就落了下来  江湖终于平静  
那些深深浅浅的脚印便被白雪一一抹去  无疾而终


陆河的梅开始磨剑


大寒的脚步声还在远方
陆河的梅就开始磨剑
渐渐地  剑上磨出了一朵梅  又一朵梅
剑红
一种梅的傲气  弥漫
横剑江湖

看到梅的剑气归横  朗声大笑
大寒心寒  赶到陆河时畏葸不前 缩头缩脑 
口顿时结舌
被陆河的梅吓得眼睛一小再小
而远处围观的雪也呵着气
纷纷在圈子外
跺脚  却不敢随大寒攻城掠寨

冬眠的掌声解冻  
随陆河人的笑声破门而出  
人人的心中都有一把梅花的剑  暗香出手
直指冬天  梅视天下


左手沉默，右手喧哗


一床被窝就是最佳的教室
爱情总是堂而皇之的演讲一部桃花经
那怕黑夜的脸越来越黑
黑成一个无法形容的形容词
它还是口吐莲花
讲出桃花的桃  讲出香艳的香

而一些幻想
如蛇
在夜空伸出信子  吞噬黑洞 
无数的星星失踪
掉下地的流星却被煅打成一把绝世的刀
风被一刀封喉
风
残
 
有笑话不守清规戒律
从门缝中钻进钻出
此时的黑夜
左手沉默  右手喧哗


计


剑藏于袖中  眼中  心中
甚至空气之中
刀不屑于出手  却杀人于无形之中
念一起
三十六计纷纷布阵
界河水顿时搅昏  草木皆兵
十面埋伏  
春风的背面冷笑频频扇出寒风

那鸡  那鸭  那猪  那羊
不过是棋盘上一道道可口的菜
一只酒杯明面上在谈情说爱
瞬间  却让英雄气短  栽倒在算计之下
多少红粉  亮出桃花杀敌

有无数的诸葛亮摇着鹅毛扇子上场
大笑江湖
他们视天下  
都是当年原汁原味摆下的空城计
来者  都是司马懿
城外  举棋不定  惊马


面具


我一直认为她在对着我笑
所以我也笑了

谁知她把一个面具摘下
才发现
她已是粉脸带煞  眼露满天的乌云
瞬间开始下雨
口沫溅我一身的桃花  

四周的人也认为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屑的眼神纷纷向我射出一颗颗正义的子弹

我冤
却无法证明那是面具粉红色的陷阱
瞬间  我刚刚解冻的爱情
就被翻脸的二月射成一面破旗  疮痍满目


在空城


笑傲江湖的刀剑已生锈
鞘便有了暗疾  有痰
脸咳得潮红  却吐不出委屈

在空城  我的形象一低再低
一矮再矮
星光下  连影子也弃我而去  不屑与我为伍

所有的故事都摘下面具  狞笑着步步紧逼
肆无忌惮的风穿过我薄薄的胸膛
并把我的五脏六腑撕碎  七零八落的惨叫
如落叶  抛弃一地

它们忘了  我既使变成一只黑黑的蚂蚁
也是一只啃骨头的蚂蚁
魂里  梦里仍然有一把不生锈的刀  快刀
宁可把自己的头削得寸草不生  
如僧低眉  但绝不哈腰

在空城  我饮尽脸颊上绝望的一滴泪
拍碎酒杯  起身
看城门洞开
一涌而入的飞沙瞬间呆立
一棵摇晃的枯树上  我已抱一枚瘦月同归于尽


我的楼兰


故国已远  罗布泊偶自残喘
开口就灌一嘴的风沙
鸟也是偶尔掠过  总是惊惊慌慌
楼兰  已无处托梦
那些曾经骄傲的马蹄印
已在现实中纷纷沦陷  不长一草一叶
无痕  无迹  无踪  无影
头顶上的太阳无可奈何  摇头苦笑
踉跄而去

但我总是夜半起身  凭栏望北
有星星  自我眼角处越狱
化作流星
慷慨激昂千里奔丧  悼楼兰

在我的血液里  有啸声卷西风  念旧
我的记忆还在演讲
东经89°55′22″ 北纬40°29′55″
我的国西南通且末  精绝  拘弥  于阗
北通车师
西北通焉耆  东当白龙堆  通敦煌
有刀  映日红

有一匹丝绸至今还在长袖当舞
让我的国时隐时现
如海市蜃楼  活在神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