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鸟 || 

天刚擦亮它就飞翔。有时俯冲至
羊群的头顶，并与它们保持适当的距离。
啾鸣还缠绕在昨夜的草丛，
从某个角度观察，酮体被晨光镀亮，
仿佛是只不死鸟，
带着上苍的神秘归来，它在那里经遇过什么
我不得而知。
越飞越高时影子被天空的颜色完全融掉，
再也望不到踪迹。
吃草的羊群却从未关心这些，羊群知道，
它飞的再高终究还会回来。因为巢穴
就筑在河畔的梭梭林。

2020.4.9


孤悬的月亮 || 

抬头远望， 
一枚铜钱挂在树梢，还挂在更远的山顶。
经过树枝的缝隙观察，
它又像一枚摊开的、薄薄的蛋卷。
有一会儿，它更像一片叶子
于空旷的荒野孤悬。
山谷仿佛传来几声鸟鸣，又迅速消失。
在老榆树和拴马桩之间，
那匹马的影子还在，包括它去年留下的粪便
黢黑油亮。
暮色渐暗时，我走在余晖斜照的小路，
像夜色中浮游的一只鸟。

20203.17

黄昏的领域 || 

时间变慢了，四月像落伍的羊。
火炉上的水壶还冒着汽，茶碗里的奶茶
热腾腾烫嘴。
而在远方城市，那些拥挤的车辆仿佛要把
某人拉到更寂静的领域。
黄昏来临前，
戈壁荒原犹如一块铁器沉入水中。
溢出来的黄昏，
仿佛是内心压力放松的过程。
我的造访使宝力道惊讶不已，
他说黄昏代表消失的时间，
而出现在这里的我，也将成为回忆的人。
忽然，我听到了哭泣声
那哭声像婴儿，更像一位老人，
从荒原深处传来。

2020.4.6

流逝的时间 || 

我们继续交谈，喝酒吃肉
时间在不觉中流逝。城际的动车拉近了时空，
关心动车是因为有发小在铁路工作，
犹如想起某人时，总会寻找与他相关的话题。
坐在窗边的人，询问列车经过的站点，
有无停车的可能。喝下几瓶酒
风似乎迷失了方向，不断敲打玻璃询问。
速度减缓下来，
大家仍然保持着对交谈的渴望，
都希望从萨如塔拉说起。
推开门出去撒尿，有出站的感觉，
我看到羊圈里有很多只羊飞出来，有的
立即消失，仿佛被时间取走，
有的还留在山坡吃草。
醉酒的我扶着羊圈的土墙，抬眼遥望
几颗星星被风吹的愈加飘忽不定。

2020.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