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夭折

进入7月，窗台上那盆文竹，原因
不明地由绿转褐。
最终还是，枯死了。
百度搜索才知——饮水过多

落魄。第一次因为一棵
跟生活无关的绿植。而上一次，上上一次的落魄
是因为，家里的灶台
揭不开锅

2.闪烁

从阳台经过客厅，无意间
瞥见，老婆的眼神
有些闪烁。
不用说
这是，她的杰作。

她没有错。错在我
一个有妇之夫，竟然对一棵
毫不相干的植物，表现出了过分的热火。
这，不是比发生婚外情
更严重，更不可思议么

哦，这不是老婆的专利。这是
普天之下，女人的哲学。

3.追溯

2020年3月21日，
我所在的小城，疫情，终于
得到谨慎解封。一同解封的还有
居民楼里的窗户，
街两边的，不少商铺。

一时间，还很稚嫩的
阳光，以及鸟鸣、足音纷至沓来，
意图填补
连月来的凄清与荒芜。

空气里，偶尔还传来
一记两记，谨慎的笑声。
一切的一切，都在预示着——
城市，正在慢慢
回到它，本来的样子。

4.裙子

连续的疫情，终于解封
必须有个态度，或仪式感。
所以，我戴着口罩，出了小区的大门，
向右拐，走入舞阳大街。

视线里，终于出现一位
戴着白色口罩的窈窕女人，一位，
跟每天厮守的那位，不一样的女人。

碎花白裙，是久违了的，只能
在梦里，反复品读、浏览的风景。

5.心动

那是一双多么美丽，又是多么
煽情的瞳。在双目交汇的那一霎，
生活陡然变得真实且丰富，
而疫情的阴影，不再是一片黑白。

忙乱中，我蹲下身子，把突突的心跳
寄托在，身旁的一个绿植店
那棵翠绿、柔媚的文竹身上

付完钱，当我抱着文竹
起身，刚才的那个女人
已经走远了。窈窕的背影，
连同裙子，像这棵文竹一样
在我的怀里，微微荡漾。

6.庆祝

买来的文竹，叶密枝绿、体态袅娜，
把它搁在窗台上，满屋里
就有了，不一样芬芳。

我在离它很近的客厅，满目温存。
搂着别样的感觉，跳蹩脚的华尔兹。
还隆重地，通过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想让全世界的人都来分享：
有文竹的日子，多么
惬意，又是多么快乐！

7.情绪

我曾经像没事一样，回到过那条街，
那条被一双大眼掳获过的街。一边
心怀鬼胎，搜寻着过往的路人，一边
魂不守舍地向店家询问——
关于某种植物的种养方法或诀窍。

一无所获。
这世界，没有邂逅，也不相信邂逅。
而我的那盆文竹，也在凄美了
近两个月后，折戟于一场善良的谋杀。
曾经引以为傲的绿意，
开始一点点的暗淡和衰落。

8.悼念

关于文竹的死，我知道
不能表现得太过悲情。否则
将会引来，无谓的口实之争。
而况，在整个事件里
我都形同一个偷情未遂的人，
唯有低调，才能让灵魂
得到救赎和安稳。

将枯死的文竹，小心地装进
垃圾袋。再拎着它出门，出门，右拐

“这是上次买的文竹，还给你吧！”
绿植店的老板，一脸的茫然，
他肯定不懂，我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