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一队蚂蚁正在转运粮食
浩浩荡荡
暴雨就要来临
很多年前
父母带着我们
我们扛着编织袋
远走他乡
那时候，蒸汽机头还不算太老
车轮血红，白雾冲天
绿皮火车不停地喘息
汽笛不时响起
像男人的哭嚎，撕心裂肺
向北，一路向北
投奔马兰

见过长江，见过黄河
迎过亲，送过葬
经历过洪灾和地震
也抗击过非典和新冠
我算不算见过世面
光阴比水还快
多年之后
依然有人枕着编织袋
睡在城市的街头
我们都是异乡的孤儿
原谅我把自己囚禁在空楼里
今夜，我已经与身外之物
一一别过
只记得楼下，小酒馆的方桌
和板凳还在等我
我们都那么旧，那么老
还那么固执

太阳升起来，又沉下去
我和向日葵一样旋转
就是找不着北
月亮圆了，又缺了
有谁记得它的年轮
每一个夜晚
月光把梦打开
我的梦是一台黑白电视机
只播放船工的号子和
纤夫的脊背
偶尔也有车站广场上
南来北往的人流
和形形色色的编织袋
三更之后，荧屏就剩下雪花
密密麻麻，呲呲作响

一步一步，我去远方
其实远方不远
其实远方就是终点
仰望夜空
燃烧着的流星正在划过
像失控的导弹，无法拦截
相信吗，将来的某一天
我们就会这样，坠落
在同一个地点
抑郁的荒原、失火的沙漠
或者冰冷的海
火光过后，无声无息
随身的编织袋化为灰烬
灵魂和梦都上了云端

假如生命只有三天
该如何度过
这是一个伪命题
头疼
不如看蚂蚁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