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12月,毛主席说:“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到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并下达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指示,上山下乡运动随之大规模展开。这是人类现代历史上罕见的从城市到乡村的人口大迁移,全国城市居民家庭中,几乎没有一家不和“知青”下乡联系在一起,北京更是如此。所以父母三更半夜去车站送小孩上山下乡也成了见怪不怪的事了。诗人作为上山下乡的一员,体会尤为深刻,《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写成的。
诗人开篇这样写道:”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一片手的海洋翻动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 一声尖厉的汽笛长鸣 北京车站高大的建筑 突然一阵剧烈地抖动 我吃惊地望着窗外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初中或高中毕业的一个个孩子,就要远离父母和家乡,到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农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村庄生活和工作。孩子的焦虑、迷茫,父母的担心、慌张,都表露无遗。因此,车站到处都是依依难舍,到处都是挥手告别,因此,挥手就成了一片海洋。当汽笛长鸣,火车轰隆隆地开动起来的时候,作者的心更加慌张起来,车站附近的高楼大厦好象地动山摇起来(可能之前没有坐过火车吧)。作者惊得赶紧向车窗外看去,看着踮起脚不停向车窗搜寻儿子的母亲。
“我的心骤然一阵疼痛,一定是 妈妈缀扣子的针线穿透了我的心胸 这时,我的心变成了一只风筝 风筝的线绳就在妈妈的手中 线绳绷得太紧了,就要扯断了 我不得不把头探出车厢的窗棂 直到这时,直到这个时候 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读着这些诗句,脑海里不免会闪现出孟郊的诗句:“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是的,可怜天下父母心。所以诗人心里骤然一阵疼痛,就象母亲缝衣的针穿透了心胸。车开了,自己象一只风筝,也就要慢慢地离开母亲,虽然线绳在妈妈手中,但距离太遥远,线绳越绷越紧,就要扯断了,因此诗人赶紧把头探出了窗棂,痛苦地看着这眼前令人心痛的一幕。作者以风筝来比喻自己与母亲的分离,令人心里非常揪心,把离别的痛苦诉说的畅快淋漓。
“——一阵阵告别的声浪 就要卷走车站 北京在我的脚下 已经缓缓地移动 我再次向北京挥动手臂 想一把抓住她的衣领 然后对她大声地叫喊: 永远记着我,妈妈啊北京 终于抓住了什么东西 管他是谁的手,不能松 因为这是我的北京 是我的最后的北京”。诗人看到了告别的人潮,听到了一阵阵告别的声浪。一声声是那么令人心酸,一声声是那么令人难过!正如白居易在《母别子》写道:“母别子, 子别母, 白日无光哭声苦。”接下来的诗句更使人心跳,北京竟然从脚下缓缓移动。不是我从北京离开,而是北京要离开我!所以他再次拼命向北京挥动手臂,只能无可奈何地喊:永远记着我,妈妈啊北京。并想抓住不管什么东西都好,不想松开,但无济于事!火车还是滚滚向前,因此诗人最后吼出了一句:这是我的北京,是我最后的北京 。此时诗人是多么的无助呀,多么的无力呀!读了最后一句后使人心灵受到非常强烈的震撼!
当时文化大革命,全部是假、大、空的口号,人与人敌对,政治挂帅。《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这首诗的情调与当时的气氛格格不入。但诗人借车站看到的情景,真正写出了知青的心里想说的话!因此一出现便在知青中口耳相传,纸笔相抄,大有洛阳纸贵之势。
这首诗表现了那个狂热的年代,知青作为一个时代的见证者,对故乡和母亲的无限眷恋!对离开北京和母亲内心的无力挣扎!在当时空话、套话的年代,作为朦胧诗的鼻祖的诗人食指,选取了车站这个独特的视角,满怀真情,写下那个年代难能可贵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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