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望，庚子年十二章
文/瑭诗

一月

我以为，遣送完那一批雪花
春天就来了
为迎接新年买的百合
还有没开的花蕾
春天却抛锚在路上

二月

谁能想到，长假会突然
在口罩里诞生
被点了穴的城市与村庄
不分白天和黑夜的睡着
我用大把的时光在阳台前呆坐
不说话
那夜，一场雨
替我说了全部

三月

越来越喜欢白色
如果可以，能否让三月的花
都披上素衣
给那些远走的人
在暗夜里留下最后一丝光
替他们照亮回家的路

四月

草长莺飞
蝴蝶的翅膀比往年沉一些
有新生儿在大声啼哭
这人间有太多的不易
来时是眼泪
去时，也是

五月

总会暖和起来的，看
阳光拉起爬山虎的脚
老房子张开怀抱迎接它的孩子
甜甜的味道在路上开始拔节
我把妈妈搂进怀里
说：别怕，我回来了

六月

高山，只能远望
巍峨，挺拔，雄壮
走近了
那些褶皱，碎裂，混浊
会刺痛你的心
就像，我们日渐衰老的父亲

七月

雨水有点多
大滴，小滴
都能敲响南窗
像亲人在扣门
失眠的人也多起来
有人半夜唱歌，不成调
有人习惯性拨出号码
然后，落下眼泪

八月

还是会疼痛
倒挂着蝙蝠的旧屋檐没有了
提着灯笼的萤火虫没有了
田野那么黑
陇起的土丘又长大了一圈
九月菊提前盛开

九月

桂树抛出长长的诱惑
从月亮里垂下来
被钓起的思念很重

十月

一转眼，就到了收获的季节
多么后悔呀
春天的时候
我们种下了太多的眼泪和悲伤

十一月

随北风一起来的
还有微尘
这渺小的，无处不在的子民
被裹挟着
一会儿在天上
一会儿在地下

十二月

雪花飞舞，大地洁白
口罩和防护服的故事偶尔会被提起
所有的棱角都被掩盖
天地圆滑
好像，从没有人被刺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