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写马灯（诗歌二首）

安徽  张抱岩

马灯是过去的一种灯
用手提着过去。提灯的人也走了
我想起马灯就会想起提灯的人
和被灯光照过的人

我见过煤油灯，台灯和点灯
用过它们，在清贫的日子里
它们照着我的童年和少年

那时，我想影子
是灯的儿子
也是它的家和归宿
在乡村陷入安静的睡眠
我梦里的马灯
开始在淮河和母亲的头发上
赶路

第二天，院落里的鸟雀
像油灯燃烧的灰烬
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像拱出地面的芽孢和刚绽放的新春



蚂蚁过境


我的外公外婆
都在乡下过着清贫的日子
现在写出这些
就像我在山顶上给自己
放一回只有一个观众的电影

我到了县城教书
他们走了
我偶尔回家
会到土岗上
跟他们说话
那时黄昏像赠与死者和生者的手谕

后来，我看见像我一样卑微的人
在机器和行业里挣扎
他们很少说话，埋着头
只顾做自己手中的活计

我终于在异乡弯下腰来
在小区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我给它馍渣吃
我们亲近，好像和蚂蚁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