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的天，被新冠疫情撞了一下
晃了一晃，震动了亿万国人
千百万只援助的手，迅速举起，擎着
天，没有塌下来
其中一只，是我导师的手
他是共产党员，走在援鄂医疗队的最先
手术室是他的主战场
防护服，成了决战新冠的掩体
六十天，他不断透支时间，透支心血
填补抢救生命的缺口

第六十天，窗外的星，在他旋转的眩目中
与手术刀一起，咣当一声，掉下
地，微震了一下
他倒成了一片白云
驮着五十岁的灵魂，升腾而去
留下的躯壳，冷却成冰山的沉重
把英年早逝的问号
再一次压塌

手术刀，是切割问题的刀
也是切割阴阳的刀
握在他手中的那一把
医患都视为降妖除魔的定海神针
所以，他的手术
成了连接生命的链条
可是，连转的太多，太长
这一链条，突然的断了
断在了抗疫的黎明，断成了永远的痛惜

病人眼中，他的手术刀是一道光
光下，没有阴暗
从业二十多年的他，手术刀
抛光着他的不朽灵魂，从未生出一个污点
同事心目，他的手术刀是一支笔
深情和爱心融进笔尖
为病人写出无数希望
却从未为自己写过一个标榜
而今，他的手术刀
立成了镇定尘世的一个感叹号
立成了抗疫天路的一个无字碑

他走了，无数泪眼中伸出挥别的手
目送英魂走远
他走了，身后立着一个梯队
英勇奋战在防疫的最需要
他走了，走如清流
回放他的人生，如一个鸟巢，自己是空的
但使许多鸟儿飞上了天
他走了，走得那样的泰然，那样的安宁
感觉只是太累了，睡一会
他走了，生命化成了一道光
一条虹，一幅生动而绚丽的速写……

黄德荣
20200628于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