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从笋芽开始，一层一层剥落繁复
让里和外成为同义词
一节一节的躯体筑起城墙
月光、鸟鸣、风雨，甚至烈火
无非是修行。清空杂念，削叶如箭
自然百毒不侵
二
凭一支瘦笔，挥洒绿色词句
于书画中，让文字和墨水长出筋骨
一方白纸也如磐石
不染尘埃的雅，抬高一隅陋室
竹虽非花朵，有梅兰菊之芬芳
三
或为扁担，肩挑道义
或为手杖，扶起弯曲的脊背
以另一种形态延续直线般的尖锐
依照植物学的生长
四
冠状病毒是无形子弹，入侵
以无处不在的空气为掩体
悄无声息
被扼住的咽喉无声
月光替他们发出惨白的呻吟
城市沉入黑夜
我们蛰伏在房屋的洞穴
五
南山之重，白衣天使之白
如光如黎明前的晨星。如竹
挺立，向着武汉的方向
出征未知的血雨腥风
哪怕倒下也弯而不折
像竹子一样，挺直一种修辞
六
医生护士、民警、农民和老人
矮小或高耸的名字
在2020年的春天，扶正一个“人”
和万物一起生长
沿着春天的路径
荒芜的柏油街道开出花朵
城市在歌唱着喧闹
我们的掌心长出竹子般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