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的风

晨风中
一位赶集的老汉，突然倒在了神鱼洞前
古铜色头顶上，残留着几根稀疏的白发
就象这仇池山崖的树稍子，挂着丝丝白云
意欲遮掩巍巍苍穹的幽远与清冷
耄耋去者，家居龙坝的小山村
西汉水畔赶集归来，手提着一捆旱烟叶子
还有一把翠绿白嫩的小葱

听说
老汉早年抚养了一个女孩
女婿是黄河边上人
在那个风静雾浓的凌晨
她们丢下熟睡的婴儿
消失在茫茫林海
十八年后
一双探寻父母的眼睛，点亮了一座座城市的霓虹灯
此刻，或许仍赶着海浪追寻，或许在车间务工

如今
老汉将生活的尴尬与无奈，抛进滔滔的西汉水
悄然乘风归去
唯一留下这孜然清瘦，弱小而伟岸的身驱
还有，对孙子的期待
安祥地躺在红尘大路上
尘世的风掠过仇池山，冲进汉水峡谷
吹拂着覆盖在斯人身上的树枝，掀起一片片凄凉的脸
仿佛在说
看人生如旅，来有时而去有地啊
波涛如磬，呜咽拍岸
过客哽咽着，颤栗叮咛
善待可怜人
买一只大公鸡
伴他余程

2020.5.11.于仇池山下  云华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