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

很运气   在现实和天堂中间
 有一片空地
 飘着青气
 有时候下雨
 有时候日光来早了
 我都喜欢
 独独地隔窗站着
欣赏它的寡淡     它的无知     
想象它是粗鄙的土地   跳腾的原野
想像它是一条寂寞的河流
而我是它流经四方的河床

没人说话没关系
没人辩论也没关系
微风正如一壶刚刚开的茶
混合着光影的呼吸
像采茶人眼角的云烟
我不想听   曲调太多   已如烟花消散
我只想听风声   从生命尽头刮来
尽管风声比春水阴寒   有时比夏日炎热
而我一生注定要寂寞如风
    
闭上眼眸 沉入黑暗  
只有这样世界才清晰发光
色彩渐渐深重        
我终将成为一幅油画    没有浓墨重彩
好过一架枯萎的生物标本
此时月光如一段甜美的睡眠
我听懂了银喉长尾的高歌
她说
夜是最后一朵忧伤幸福的花

趁我还有活着的记忆
我要收集有过的幸福
像收集月光  收集青春  
像埋葬雨水   埋葬悲伤
要回到这片土地
回到这棵青翠的银杏树下
晒三冬九夏
至我年迈
添两把柴火
春雪煎淬
盛在青花碗里的 
是一碗滚烫的粥